556 高興壞了

  「喲，這兩位姑娘是哪座樓里的姑娘？一看就非凡品啊！」不知是誰先看到了侍書侍棋二人，以為是花樓的姐兒，言語之間滿是輕佻之意。

  侍書被如此的羞辱，臉色頓時漲得通紅。可大庭廣眾之下，她又不好發作，只得朝著坐在上首的宋霖投去求助的一瞥。她可是楚王送給他的女人，豈能任由他人踐踏？！然而，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宋霖並沒有開口替她解圍，反而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侍書急了，咬了咬唇，卻發現根本發不出任何的聲音。她回過頭來，狠狠地瞪了那粗使丫鬟一眼。丫鬟在鎮北侯的示意之下，在她的脖子上拍了一下，然後又默默地退了回去。

  「侯爺！」侍書捂著脖子好一會兒，嬌聲喚了一聲。那嬌滴滴的嗓音，宛如黃鶯一般，比起那戲台上的旦角兒還要婉轉動人，換做別的男子，怕是早就被勾去了三魂六魄，迫不及待的想要憐香惜玉了。可惜，侍書還是高估了自己，鎮北侯不但沒有被她的聲音吸引過來，甚至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

  侍書見鎮北侯絲毫不為所動，不由得捏緊了藏在衣袖中的手指，正要表明身份，就聽見宋霖緩緩地啟唇說道：「趙大人，你瞧本侯的這位侍女如何？」

  趙知府長得圓滾滾的，在鎮北侯問起之時已經有些醉了。他扶著桌子站起身來，仔細的盯著羞惱的侍書瞧了好一會兒，才拍著巴掌說道：「好！不但模樣生得好，還有股子潑辣勁兒，比起那些只會撒嬌賣乖的女子要合老夫的胃口！」

  「既如此......」鎮北侯彎了彎嘴角，大手一揮，大方的就把侍書送了出去。「侍書，你以後跟著知府大人吧。知府夫人是個賢惠大度的，本侯相信她一定不會虧待了你！」

  侍書眼睛瞪得如銅鈴，仿佛被他一席話給嚇傻了，好半天不知道該如何反應。等到回過神來，她的本性便暴露了出來，拼命的往鎮北侯面前闖去。「侯爺，妾可是楚王殿下送來伺候您的，您怎能將妾轉送給別人！」

  這話一說出口，四周便是一片死寂。方才還在推杯換盞的官員們，一個個露出震驚的表情看著這個叫侍書的侍女。

  她竟是楚王送來的？

  她膽子可真大，連鎮北侯都敢頂撞，活得不耐煩了吧！

  不管他們抱著什麼心態看這齣戲，都狠狠地替這個侍女捏了把冷汗。

  鎮北侯是什麼人？那可是有著活閻王之稱的殺人魔王啊，豈能容許一個小小的侍女在他面前放肆？！尤其是這些人裡頭，還有好些是跟隨過宋霖上過戰場的，知道他殺人的手段，但凡有得罪過他的，都沒落得好下場，更何況是區區一個侍女。

  她，簡直是活膩了！

  四周靜悄悄的，出奇的安靜，耐人尋味的是，宋霖竟是沒有發怒，面色依舊平靜如初。可越是了解他的人越是知道，他不動聲色的時候，比起殺人的時候還要恐怖。因為，你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些什麼，那種無法把控的未知恐懼才是最煎熬的。

  誠如他們所想的那般，侍書一開始的確是挺得意的。仗著有楚王這個靠山，根本就沒將任何人放在眼裡。以為到了這邊，他們就得像供著菩薩一樣供著她，任她為所欲為。可事實卻狠狠的扇了她一巴掌，因為她報出楚王的名號之後，鎮北侯不但沒有露出恭敬的神情，甚至還滿是不屑的睨了她一眼。尤其是當那雙眸子漸漸地轉冷，如冰峰一般的朝她看過來，侍書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她努力的鎮定，想擺出高人一等的架勢來，可惜尚未如願就鎮北侯的聲音再次打斷。「你也說了，你是楚王賜給本侯的。既是本侯所有，本侯想如何處置就如何處置，輪得到你一個卑賤的侍女自作主張？！」

  他故意將卑賤二字咬的很重，就是在提醒她自己是何身份，莫要逾矩。

  侍書張了張嘴，想說她並非普通的宮女，她父親亦是京官，品級還不低，可話到了嘴邊，就被宋霖那雙森冷的眸子給逼了回去。

  她長這麼大，還從未見過這麼可怕的人。即便是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只一個眼神，就能讓人感到毛骨悚人。想到外頭對他的稱謂，侍書這才生出一絲害怕。

  他不僅僅是鎮北侯，還是殺過無數戎賊的鎮北將軍，是殺人不眨眼的冷血酷吏，想要捏死她，怕是比捏死一隻螞蟻還要簡單。

  想到這裡，侍書臉色驟然一白，身子搖晃了兩下，險些站不穩。

  鎮北侯見了她那副狼狽的模樣，似乎十分滿意。「能夠跟著知府大人，是你的福氣，還不趕緊過去給知府大人斟酒？！」

  侍書木然的朝後退了兩步，緩緩地轉過身，面相那個一臉色眯眯的趙知府。而後，腦子裡嗡的一聲，在她還未反應過來之時，身軀一軟，就這麼厥了過去。

  在場的可都是人精，任誰都能看出這個叫侍書的女子是被嚇壞了。不過，當著鎮北侯的面兒，他們可不敢胡亂的議論，反而要幫著遮掩。

  「這姑娘，怕是高興壞了！」

  「是啊，侯爺能夠如此抬舉她，是她的福氣！」

  「恭喜知府大人，再添一位美妾，可喜可賀啊！」

  不知誰起了個頭，場面再次變得熱鬧起來。

  侍書是被人扶著下去的，那姿態可沒什麼美感可言。有了她的前車之鑑，宋霖相信剩下那個叫侍棋的宮女應該會更有自知之明。

  的確，侍棋被這荒唐的一幕給嚇到了。不過，比起侍書什麼都寫在臉上，她就要顯得鎮定多了。甚至，還能儀態端莊的上前表明自己的立場。

  「妾人微言輕，身不由己，此次前來西北，也並非我所願。侯爺明鑑，妾從未有過非分之想，願為奴為婢，伺候夫人。」

  不待侍棋把話說完，宋霖就抬手打斷了她。「你，本侯可不敢放在夫人身邊伺候。」

  他說著，又將目光轉向了右手邊那些跟隨他出生入死的邊城將領。「你們當中，可有誰還未娶親的？若瞧得上，本侯就做一回媒，讓你們當中的一個娶了她。」

  相比起侍書來，侍棋的待遇算是不錯了。至少能做個正頭娘子，而不是為妾。而且，這些將領都是有軍功在身的，怎麼說都是個官兒。

  侍棋內心掙扎了許久，最終狠狠地咬了咬牙，朝著那些粗獷的漢子看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