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8 封王

  驚蟄乍聽到這番話，心裡很是雀躍。可想著唐十八會娶了別的女子為妻，這心裡頭忽然又有些不是滋味。她跟唐十八認識也有好些年了，兩人一同被招攬進靖王府，是夥伴也是對手。雖說平日裡沒怎麼說過話，但也曾一起出過任務，還算知根知底。唐十八生了一張俊俏的臉，輕功又十分了得，在暗衛里名氣不小。而她，相貌普通，長得又比較魁梧，舉止粗魯，半點兒女兒家的樣子都沒有。除了有幾斤蠻力，其他一無是處。他們兩個，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根本就沒有可比性。故而，唐十八一再的糾纏，她不但不會感到歡喜，反而覺得他定是另有目的，比如戲耍她之前對他的不敬。

  按理說，她應該討厭他才是。可真要說厭惡他什麼，她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而且，夫人方才那麼一提，她的心情不是輕鬆，反而......酸澀的厲害，她真的很討厭此刻的自己！

  

  見驚蟄沉默著，葉歡也沒有催促，耐心的等著她開口。

  果然，沒過多久，驚蟄深吸一口氣之後，故作不在乎的說道：「那奴婢就多謝夫人了！」

  葉歡見她還是犟著不肯承認自己的心思，不由得嘆了口氣。「我自然要考慮你的感受，只是，這一開口怕是就無法挽回了，你可要想清楚了。」

  「奴婢想的很清楚。」驚蟄幽幽的說道，眼底卻少了一份堅定。

  葉歡微微頷首，沒再多說。

  夜裡，葉歡跟宋霖提了此事，宋霖卻道：「這是他們之間的事，讓他們自個兒去解決！」

  「我也覺得該如此！」葉歡笑著表示贊同。

  頓了頓之後，葉歡又補了一句。「不過，偶爾可以幫著添把火。」

  夫妻二人相視而笑。

  近來朝堂上事情多，宋霖每天都回來的很晚。即便是宋霖不開口，葉歡也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似是有什麼大事要發生。

  六月的一天晚上，宋霖依舊半夜才進了後院。

  葉歡剛把瀾姐兒哄睡，見他進來，便讓奶娘將孩子抱了出去。她上前替他解下外袍，又拿了濕帕子給他擦臉，然後才問道：「可是有什麼事要發生，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宋霖沒想到她竟是如此的敏銳，沉默了片刻之後，便索性將他的猜想說了出來。

  「你的意思是，皇上打算退位？」乍聞這個消息，葉歡顯得十分震驚。

  那個寶座，多少人想都想不來，皇上居然要將它交出去？葉歡讀的書不多沒什麼見識，但也聽說書的講過，歷史上甘願做太上皇的皇帝可不多，這些皇帝要麼在皇位上坐到死，要麼被人篡了位丟了江山，總之，沒人會心甘情願的將皇權交出來。

  這個消息在葉歡這種後宅婦人看來，的確是很不得了的事情。沉默了好一會兒，葉歡才緩過神兒來。「看來，這太平日子沒過多久就又要亂了。」

  宋霖聽了她的高談闊論，不由得發笑。「你怎知又要亂了？」

  「這不明擺著嘛！」葉歡沒好氣的說道。「老虎不在家，猴子稱大王！沒有了老虎的震懾，這山里還不亂成一鍋粥？！」

  這比喻，還真是......宋霖摸了摸鼻子，這話要是傳到皇上的耳朵里，怕是又要惹來一陣大笑吧。建武帝在這個時候隱退，的確不是明智之舉。好在藩王已除，邊疆安穩，就算是會掀起些風浪，也出不了什麼大事。

  翌日，建武帝果然下了一道旨。不過，並不是什麼退位，而是讓楚王監國的旨意。聖旨的大概意思是，建武帝舊急復發，需要靜養，便將朝中一應事務交給了楚王打理。而建武帝則攜皇后三皇子七公主離開京城，去行宮養病去了。

  這道旨意一出，滿朝皆驚。

  「中堂大人，皇上這是何意啊？」

  「莫非，皇上是想藉此機會考驗楚王一番，還是真的打算退位了？」

  退朝之後，一群臣子就聚在一起竊竊私語起來。

  被稱為中堂大人的，是一個四五十歲上下的中年男人，他個頭不高，身形瘦小，相貌也十分普通，但生了一雙黑黝黝的眸子，看起來精神矍鑠。「各位大人稍安勿躁，皇上的旨意說的很明白，大家就別胡亂猜測了，做好自個兒分內的事就好。」

  「中堂大人，您真不知道皇上的意思？」又有人忍不住問道。

  「皇上的心思，豈是咱們這做臣子的能窺探的？！」中堂大人低聲呵斥了那位大人一聲，便沒再多做停留大步的離開。

  窺探帝王的心思，那可是大大的要不得，他又不是傻子，會在這種事情上犯糊塗！

  「這隻老狐狸，真是會裝糊塗！」

  「不然他又怎麼能坐上內閣首輔的位子？！」

  「走吧走吧，都別在這裡站著了！」

  中堂大人的身影消失在大殿外，那些個心懷惴惴的大人們無奈之下也只得跟著散了。而被議論的中堂大人在宮門口站了許久，這才在下人的攙扶下上了馬車。

  *

  六月盛夏，天剛亮沒多久，窗外的蟬就知了知了的叫了起來。

  葉歡抱著瀾姐兒餵完奶，小丫頭就又開始昏昏欲睡。三個多月的娃兒，長得白白嫩嫩，與活潑好動的薇姐兒不同，這丫頭尤其懶憊，除了吃就是睡，就算是醒著也是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眼睛眯成一條縫，就沒見她睜開過。

  葉歡看著她又要睡過去，沒好氣的捏了捏她肉乎乎的下巴。「再這麼睡下去可怎麼得了！」

  一旁伺候的奶娘聽了葉歡的話，不由得笑道：「御醫不都說三姑娘身子康健麼？不過是愛睡了一些，沒什麼大礙。」

  「話是這麼說，可她也太能睡了。」葉歡看著打著呵欠的瀾姐兒，忍不住嘆氣。之前她還嫌薇姐兒太活潑了，沒個姑娘家的樣兒，想要個乖巧安靜一些的閨女。如今稱了她的心意了，葉歡忽然又覺得太過安靜似乎也不是什麼好事，反倒覺得薇姐兒這樣兒的要更有趣。

  這人吶，就是個矛盾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