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 欺人太甚
2024-06-10 17:15:08
作者: 葵小七
「宋娘子厲害!」
「宋娘子好樣兒的!」
「對付這種人,就該狠一點!」
看戲的人見葉歡把那劉大頭給震懾住了,不由自發的鼓起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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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二樓雅間用飯的蔣老爺和錦娘聽到樓下的動靜,好奇心一起,便讓丫鬟下去打聽了一番。待丫鬟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給兩人聽,蔣老爺不由得一怔。「這食肆的東家,原來竟是宋探花的嫂子!」
錦娘亦是大吃一驚。「宋探花,可是之前幫老爺寫過對聯的那位?」
這年頭,富戶鄉紳為了提升地位,都喜歡結交一些文人雅士,好沾點兒書香氣,也方便籠絡人脈。那宋堯剛中舉的時候,蔣老爺就看出了他的不凡之處,曾命人請他入府宴飲,卻被宋堯以要用功為由婉拒了。別人都說宋堯不識抬舉,蔣老爺卻十分欣賞他的這番風骨,於是退而求其次,求了他一副墨寶,打算等著日後宋堯高中了拿出來顯擺。
宋堯是個讀書人,寫字繪畫倒不是什麼難事,也就勉為其難的寫了一副對聯給他。那副對聯蔣老爺可寶貝了,當即就叫人裝裱了起來,掛在了書房的門口。
回想起這些事,蔣老爺不禁感慨萬千。「還真叫我給說中了,這宋堯是個有出息的!」
「這都是老爺有本事,能慧眼識人呢。」錦娘適時地討好。
蔣老爺爽朗的大笑了幾聲,心情很是不錯。「就你嘴甜。」
「怎麼,老爺連實話都不讓妾身說啊!」錦娘嬌嗔的睨了蔣老爺一眼,然後將話題轉移到了葉歡的身上。「這送娘子也是個有膽色的,面對劉大頭這般的潑皮無賴也絲毫不懼!」
蔣老爺點點頭,十分贊同她的話。「可謂女中豪傑!」
不過,在蔣老爺的認知里,女人就該在家裡相夫教子,在外頭拋頭露面,實在有傷風化。「一個守寡的婦人,不好好兒的在家奶娃子,偏要學人做什麼生意,像什麼話!」
錦娘對葉歡頗有好感,免不得要替她說兩句好話。「若宋娘子不開這食肆,豈不是又少了個能滿足老爺口腹之慾的地兒?」
蔣老爺微愕,繼而笑道:「說的也是!她的手藝是真的不錯。尤其是這道酸湯魚,又酸又辣,吃著真帶勁兒!」
蔣老爺不是清平縣本地人,是隨著祖上從北方遷移過來的。興許是骨子裡流淌著北方人的血,所以蔣老爺的口味頗重,尤其好辛辣。但清平縣地處江南一帶,口味普遍比較清淡。像番椒朝天椒這種辛辣的作料,也很少見。故而,葉歡做的這些吃食,可真是對了他的胃口!
錦娘見蔣老爺樂呵呵的又吃了幾口那魚肉,臉上的笑容也多了幾分。家裡也就她有這個資格陪著老爺在外頭用飯,這一品香的飯菜,便是夫人都是沒那個福氣吃上的。
想著宋娘子背後的那層關係,錦娘暗自琢磨:或許,她可以與這送娘子結識一番?有朝一日,宋探花高升了,她也能跟著沾沾光?
這麼一想,錦娘服侍蔣老爺就越發殷勤了。
葉歡回到後廚的時候,一雙腿都忍不住打顫了。
楊嫂子也聽說了前頭的事,不禁替她擔心。「那劉大頭可是人稱劉瘋狗,是個十足的地痞流氓。只要他看上的東西,就沒有弄到手的!再加上他又跟縣太爺沾著親,得罪了他,日後怕是不得安寧了!」
葉歡何嘗不知道這種潑皮難以應付,可真讓她妥協,然後時不時地還要被勒索一二,她心裡就堵得慌。想起那位新來的縣太爺,葉歡不由得苦笑。
民不與官斗,唉!
「先去幫忙把前頭收拾乾淨。」葉歡扶著案板站了好一會兒,這才開口吩咐。
小二應了一聲,飛快的跑了出去。
葉歡回去的時候,已經是酉時了。回去的時候,兩個娃兒已經喝了米湯,睡下了。宋孟氏正在油燈下看著宋堯寄來的書信。
「回來了?鍋里的水還熱著,趕緊洗了早些歇著。」
葉歡衝著她笑了笑,問道:「娘,可是小叔來信了?」
宋孟氏嗯了一聲,嘴角多了一絲笑意。「阿堯來信說,他在京里一切都好,讓咱不用記掛。另外,還讓捎了不少的東西過來,大都是給辭哥兒和薇姐兒的。」
辭哥兒薇姐兒出生後,宋堯都還沒見過呢。
「叫他破費了。」葉歡知道京城的花銷比起清平縣來不知要多多少。宋堯能從俸祿里省出一些嚼用來給兩個娃兒添置東西,已經是極為難得了。「食肆的進項還不錯,這次回信,給他多送些銀票過去吧。小叔在京里人生地不熟的,多的是花錢的地方。咱苦些沒關係,他可是朝廷命官,又要到了說親的年紀,可不能太寒酸了!」
宋孟氏沒想到葉歡如此捨得,心裡得芥蒂便又少了幾分。「難為你想的周到。」
「小叔可是咱辭哥兒薇姐兒的靠山呢!」葉歡看著搖床里的兩粉嫩嫩的娃兒,笑著說道。
宋孟氏心裡聽著高興,嘴上卻還是要一本正經的教導。「靠人不如靠己!辭哥兒將來肯定也是個有出息的,不會比他叔叔差!」
「娘說的是,媳婦受教了!」葉歡學著那些話本子上的說辭文縐縐的回了一句。
宋孟氏被她逗笑了,忙催促著她去洗澡。
洗完澡,葉歡又在房間裡躊躇了好半天,最終還是去了宋孟氏的房裡,將今兒個的事說了。「沒經過娘的同意,就把小叔牽扯了進來,兒媳事後也十分後悔,生怕給小叔招來什麼麻煩。」
宋孟氏聽完葉歡的話,臉上的笑意就消失了。「你說,新來的縣令姓劉?」
葉歡不明所以,點了點頭。「是啊,聽說還是從京城調來的呢。」
「劉......」宋孟氏念著這個姓氏,拳頭一點一點的握緊,就連指甲深深地嵌進了手掌心都不自知。
「是啊,那劉大頭就是仗了劉縣令的勢,所以才橫行鄉里,無人敢惹。」葉歡小聲的說道,不時地偷偷打量宋孟氏的表情。
說起來,這劉大頭跟劉縣令不過是同姓而已,早已出了五服。劉大頭擅長鑽營,與每一任縣令的關係都不錯。有些官府辦不了的事,都是他替著辦的。所以,這劉縣令一來,他就巴了上去,又扒出幾代之上是同宗,這才認了劉縣令做堂叔。
宋孟氏深吸好幾口氣,才開口道:「事情已經到了這份兒上,後悔也無用。這事我知道了,你不必放在心上,回屋歇著去吧。」
宋孟氏將頭撇向一邊,做出一副不願意再交談的架勢,葉歡只好喏喏的應了。
等到葉歡的腳步聲遠去,宋孟氏才恨恨的捶了捶身下的床鋪。「劉氏,你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