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 死訊
2024-06-10 17:14:47
作者: 葵小七
趙氏也是會認字的,將信將疑的拿起那封訃文看了一遍,眼淚也跟著落了下來,抱著葉歡就是一陣嚎啕大哭,一個勁兒的喊著我苦命的兒。
葉果正在一旁看著葉遲,聽見趙氏的哭聲,覺得莫名其妙。「娘,您方才不還在勸姐姐不要哭嘛,怎的您也哭上了!」
趙氏原先還以為葉歡找了戶好人家,婆母慈藹,男人又是個肯上進的,剛進門就懷了身子,簡直如有神助。日後等女婿有了出息,指不定還能撈個官太太做做,何等的風光。卻沒料到,宋霖竟會突然遭遇不測,她的閨女成了寡婦,還拖著兩個剛出生的娃兒,日後可要怎麼過啊!
北明民風開放,雖不反對寡婦再嫁,但也得夫家放人才行。可宋家書香門第,最是講規矩,怕是不會讓兒媳婦另嫁的。
葉歡不知道趙氏已經想了這麼多,只知道天都要塌下來了。
宋孟氏端著茶水進來,見這一家子神色凝重,怕是已經知道了宋霖出事的消息。她這個做母親的,何嘗不悲痛。可或許是因為看到兩個可憐的娃兒需要人照顧,所以才強打起精神硬撐著才沒讓身子垮掉。「親家,先喝口水潤潤嗓子吧。」
趙氏聽見宋孟氏的聲音,這才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淚。「親家太太太客氣了。」
葉歡昨兒個下午就覺得胸前漲得厲害,方才忍不住揉了揉,發現竟發了奶。這會子葉江幾人被宋孟氏請出去說話,她便試著給一雙兒女餵了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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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才出生兩天的奶娃子,吃起奶來的勁兒可大了。葉歡見他們吧唧吧唧吃得歡,心裡的悲戚才淡去了不少。是啊,就算天塌下來了,她還有兩個娃兒要養,日子還得過下去。她若是一味地沉溺在悲傷中,兩個娃兒要怎麼辦?
這麼一想,葉歡的心胸便開闊了不少。
「洗三滿月酒,打算怎麼整?」趙氏安慰了宋孟氏好一會兒,才想起來問道。
宋孟氏搖了搖頭,道:「宋霖屍骨未寒,如何能大辦?只是如此一來,要委屈媳婦和孫子孫女了。」
趙氏想了想,也是。女婿剛出事,屍身都不知道在何處,這個時候擺滿月酒的確不大合適。「什麼委屈不委屈的,都是一家人,親家莫要說兩家話。」
死者為大。
最後一句,趙氏忍住了,沒敢說出口。
宋孟氏見趙氏如此通情達理,不由得鬆了口氣。她總算是明白了,為何葉歡能那樣懂事,全都是親家教的好啊。儘管葉家只是農戶出身,但為人處世都十分妥當,又是明事理的,倒是比起那些高門大戶鼻孔朝天的人家要好相處多了。
宋孟氏再一次感慨,這門親事算是結對了。
與此同時,遠在京城的宋堯已經被授予了翰林院編修的官職,前途一片大好。又因為他模樣長得俊,尚未婚配,有不少高門大族的官夫人盯上了他想招為佳婿,風頭一時無二,竟是將護國公府出身的狀元郎和三十出頭的榜眼給比了下去。
「宋大人近來怎麼總是一身素白的衣裳?不過,即便是裝扮的如此淡雅,也是兜人喜歡的。」同在翰林院為官的榜眼薛兆不知何時湊到宋堯跟前。
宋堯雖與他同為七品的翰林院編修,但歲數上卻比這位薛大人要小了一圈不止,故而一直以兄長待之。見他問起,忙起身拱手作揖道:「薛大人說笑了。」
「可是有什麼煩心事?」薛兆雖已過而立之年,但性子灑脫,與這般小輩相處十分融洽。見宋堯愁眉不展,不免要多問上兩句。
宋堯想起兄長的過世,不免又紅了眼眶。「家兄新喪,故而難以展顏。」
薛兆聽說宋堯的兄長故去,忙說道:「惹了你傷懷,倒是我的不是了。」
宋堯搖了搖頭,道:「薛大人不必介懷,是我失禮在先。」
「咱同為七品編修,你就別大人來大人去了。我年長你幾歲,若是不嫌棄,稱我一聲兄長便是。」薛少是個爽朗的性子,與宋堯合得來,便與他稱兄道弟起來。
宋堯見他都這麼說了,哪有推辭的道理,便順著喚了聲薛兄。
「等散了朝,為兄帶你喝酒去,一醉解千愁。」薛兆平日裡沒啥愛好,就是喜歡品酒。他乃是京城人士,家中經營著一家酒肆,可以說是打小在酒里泡大的。「這京城的大街小巷,哪家的酒水地道,我最清楚不過了,保證你喝過之後就再也戒不掉。」
宋堯臉紅了紅,不想拂了薛兆的一番好意,心裡卻暗暗叫苦。
他那一杯倒的酒量,怕是要讓他掃興了。
宋堯和薛兆這種七品小官是進不去金鑾大殿的,每日在翰林院待著,聽吩咐辦事就行了。近來朝中沒什麼大事,所以不到午時就散朝了。薛兆便約了宋堯,回家換了身便服,就一同奔著酒館去了。
因為考慮到宋堯家裡發生變故,薛兆也就沒把他往那種脂粉味濃的地兒帶,而是穿過幾條大街,把人領到了一條小巷的麵館。
「不是說去喝酒?」看著門口的招牌,宋堯都有些糊塗了。
「別看是家麵館,李老頭兒自個兒釀的酒也是一絕。」薛兆輕車熟路的走進去,找了張桌子坐了下來。
那小二認出薛兆,忙笑著上前招呼。「薛大人有些日子沒來了啊,稀客稀客。還是老規矩?」
薛兆笑著點點頭。「多炒兩個下酒菜,再來兩壇竹葉青。」
「好嘞。」小二將手腳利索的將桌子抹了一遍,樂顛顛的去了廚房。
李老頭兒聽說薛兆來了,放下擀麵杖親自過來招呼。薛兆與李老頭兒十分的熟稔,又將宋堯介紹了一番。李老頭兒沒想到眼前這年輕的後生就是赫赫有名的探花郎,又是一番見禮。李老頭兒與薛兆一樣,性子十分好爽,言語幽默風趣,宋堯很快便與他們打成一片。
一番推杯換盞,宋堯就有了些醉意。
「賢弟酒量怎的如此之差?」見宋堯支著腦袋快要倒下去,薛兆不由得大笑出聲。
宋堯擺了擺手。「家母管得嚴,打小就不讓沾酒。」
「哈哈,果然是家風嚴正。」薛兆拍了拍宋堯的肩膀,力氣大的險些將宋堯推倒。「賢弟家裡還有些什麼人,可都接來京城安頓好了?」
提起家人,宋堯的眼睛才又睜開。「家裡有母親和剛過門不久的嫂嫂。嫂嫂懷著身孕,不便舟車勞頓,一時半會兒怕是不會進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