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心思
2024-06-10 17:12:05
作者: 葵小七
盧春花比葉歡小一歲,故而叫了葉歡姐。
「在家呢,去雞棚撿雞蛋去了。」趙氏將手在抹布上蹭了兩下,從柜子里摸了兩個橘子塞到她的手裡。
盧春花看著手裡黃澄澄的橘子,嘴裡不自覺的口水泛濫。這橘子,她在張甜家裡吃過一次。別看它個頭兒不大,裡頭的瓤卻飽滿多汁,沒有半點兒酸味。家裡所有的錢都用來供大哥盧燊讀書了,別說是給她買零嘴了,就連自家樹上結的柿子她都沒吃到一個,全都給大哥拿去給他的那些同窗了。想著葉歡她們竟然吃得起這種外地運過來的橘子,她又忍不住咬緊了牙關。
葉歡剛跨進門檻,就看見盧春花那一臉的嫉妒怨恨的表情,不由得暗暗鄙夷。重活一世,盧春花果然還是那副見不得別人好的德性。
「愣著做什麼,你春花妹子來了。」趙氏見葉歡站在門口沒動,笑著上前推了她一把。
葉歡回過神來,不冷不熱的上前跟盧春花打了個招呼。
盧春花見到葉歡進來,忙換了副笑臉。「葉歡姐,我聽葉果說你最近在練字,想著你這些字帖你或許用得上,便給你送過來了。」
葉歡看了看她手上的字帖,並沒有伸手去接。「這怕是有些不妥吧?」
盧春花見葉歡並未露出欣喜的表情,有那麼一瞬的發愣,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有什麼妥不妥的,不就是幾張字帖。」
葉歡皮笑肉不笑的盯著她,說道:「我雖說沒念過什麼書,但最起碼的男女大妨還是懂的。這字帖是你哥所有,我若是收了,豈不是私相授受?到時候傳出去,我名聲還要不要了?你的一片好意我心領了,這字帖你還是帶回去吧。」
葉歡一番連消帶打,就把盧春花的後路給堵死了。她若是硬要塞給她,那就是故意給葉歡找麻煩。
盧春花沒想到她會拒絕的這麼幹脆,一張臉不由得漲得通紅。「你,我......」
趙氏在一旁做著抹桌子,一開始她還覺得葉歡的話有些過分了。人家本就是一片好意,還親自送了過來,再怎麼也要好言好語的招待。可聽到後頭,趙氏的眉頭就皺了起來。是啊,那字帖雖有用,可到底是盧燊用過的。這事兒若真傳出去了,知情的人倒是不會多想,可難保有些人不會想歪。
葉歡閒來無事練字玩兒,盧燊就巴巴兒的送了字帖過來,這裡頭便生出一絲不同尋常來。往深了想,盧家小子和葉家丫頭都到了議親的年紀,莫非兩家有結親的打算?否則,他什麼人不好送,偏要送給葉歡?
這麼一想,趙氏立馬變得謹慎起來。「盧家丫頭,你別往心裡去。你歡姐說的也有幾分道理。要不這樣,這字帖反正你們也用不著,乾脆賣給我得了。」
盧春花張了張嘴,盧母交待的話是一句都用不上,別提多尷尬了。
「娘,我也就是寫著玩兒的,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早就拋到腦後了。」葉歡攤了攤手,說的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
花銀子買盧燊用過的東西?想都別想!
無奈之下,盧春花只得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慌裡慌張的離開。
趙氏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嘀咕道:「這丫頭怎麼就跑了?歡丫頭,是不是你方才說的那番話把人家得罪了?」
葉歡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漫不經心的對趙氏說道:「娘,他們都算計到咱頭上來了,難道還指望我有個好臉色?」
「沒那麼嚴重吧......」趙氏素來心善,不願意把人想的太壞。
「那你說他們是什麼意思?非親非故的,卻要把盧燊的東西拿來送給我?」葉歡不想趙氏被蒙在鼓裡,語氣十分的強硬。
趙氏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她何嘗不知道盧家是個什麼意思?眼看著葉歡就要及笄了,到時候上門說親的怕是要踏平門檻,想要搶先給他們留下個好印象。盧燊已經是舉人,前途不可限量,村里多少姑娘都盼著嫁進盧家去享福呢。其實,她也是有個意思的。盧燊也是她看著長大的,模樣長得周正,文質彬彬的,又有功名在身,整個村子裡就沒有比他更出色的年輕人了。
只不過這一次,他們好像是用錯了法子。但也不排除人家是真的一片好心啊,葉歡她怎麼就一定要認為別人是存了歹意呢?葉歡對盧家人似乎存著偏見,她是知道的,可到底是她親生的,她不願意,她也不會強求。
葉江從外頭進來,就見這母女倆各自坐了一方,苦著一張臉。「這是咋了?」
「沒啥。」葉歡趕緊否認。
葉江本就不耐煩這些瑣事,葉歡不說他也就懶得追問,徑直走到趙氏跟前說道:「三妹前些日子請人帶信兒,說是姑妹子出嫁,接咱們去玩兩天。」
葉嬌嫁的那戶人家家境殷實,據說祖上有好些田產,每年光是吃租子都夠養活一家人。葉嬌雖然只是個填房,但因為肚子爭氣,嫁過去就接連生了兩個兒子,故而在夫家很是吃得開。加上她又是個八面玲瓏的性子,嘴巴又甜,將一家子上上下下都哄得高高興興,日子過得還算滋潤。
她姑妹子趙氏也是聽說過的,據說早些年定過親,但人還沒過門,男人就病死了,因此落得了個克夫的名聲,故而一直待字閨中,都二十了還沒嫁出去。突然聽聞要出嫁的喜訊,趙氏還有些晃神。「什麼時候?」
「說是冬月二十七。」葉江說道。
「那不就是大後天?」趙氏算了算日子,驚呼一聲。
「應該就是這兩天了。」葉江喃喃道。葉嬌出嫁之後,與娘家的走動其實一直都很少。除非是家裡有個什麼事,才會叫人帶信兒。葉江隱隱的覺得,妹夫是瞧不起他們這些窮親戚。不然,為何他們從來不來家裡拜年,他好歹也是她二哥不是?如今家裡好過了,她倒是想起他這個哥哥來了。想想,心裡就很不是個滋味。
趙氏跟了他大半輩子了,如何看不出他心裡有事兒?
「既然叫人帶了信兒,不去好像有些說不過去。我記得你跟我提過一嘴,說是田家莊那邊有個精通雕刻的老師傅,這次過去三妹家恰好可以過去打聽打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