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零二章 天下第一鹵

  就在玉娘陪著林子嬌去看青園的時候，顧四郎則是陪著微服私訪的楊昭出了皇宮。

  自從登基之後，每日都被政務所累，楊昭已經很久很久都沒有出過皇宮了，這次身邊沒帶幾個人，甚至就連劉毅都打發了留在宮裡。只帶了兩個小太監，以及暗處的四名暗衛跟著。

  沒有辦法，誰讓劉毅那張臉在京城太有辨識性？

  不光是滿朝文武都認識，便是連一些官家夫人也都認識。

  顧四郎有些頭疼，皇帝一時興起要出宮找他陪著也就罷了，竟然還要去嬌娘的滷味鋪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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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若是吃的好也就罷了，要是吃著不合胃口又該如何？顧四郎愁的一個頭兩個大，想要斟酌著說幾句話，但是又覺得不合時宜。畢竟，皇帝現在還沒嘗呢不是？

  本著言多必失的想法，顧四郎當起了悶嘴葫蘆。

  一進滷味鋪，周正看到顧四郎就愣了一下。

  東家老爺這會兒不是應該在宮裡嗎？怎麼就…再一看顧四郎身後那器宇軒昂，龍姿鳳章貴氣逼人的人…周正心裡咯噔一下，難不成那位是皇帝？

  「周正，還不…」話說了一半，顧四郎意識到自己可能有些反應過頭了，便又連忙說道，「還不趕緊將每種滷味都盛一點出來，給貴客嘗一嘗？」

  周正雖說剛來京城沒有多久，但是這幾年在滷味鋪里獨當一面也算是歷練出來了，見此情景哪裡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連忙說道，「老爺說的是，我這就弄。還請老爺和貴客去後院坐一會兒？」

  後院布置的也很是雅致，是東家為自己預留的屋子，就是覺得有時候若是有事的話可以在滷味鋪待一會兒。

  顧四郎點頭，引著楊昭去了後院，後面兩個太監緊緊的盯著鋪子裡的人，若是察覺誰可疑便會立時上前護主。

  進了屋落座，楊昭打量了一下屋子，倒是十分滿意。

  本以為收拾的再好也不過是個鋪子的後院，能有多好？但是沒想到布置的卻很是雅致，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不錯！」楊昭滿意的點頭。

  沒一會兒，周正就端來了滷味和筷子，以及煮好的茶，戰戰兢兢的擺在了桌子上，見貴客沒有說什麼便想悄然退下去。

  「這滷味，你倒是說道說道。」楊昭一指面前的盤子。

  周正的額頭上瞬間就冒出了冷汗，大氣也不敢喘的介紹道，「這一盤是滷雞翅雞腿鴨翅鴨腿拼盤，另外一盤是滷肉和鹵排骨拼盤，最後的這個，則是素菜，有蓮藕，海帶，蘑菇，還有干豆腐…」

  小心翼翼的說完，周正垂著頭連喘氣都刻意壓低了幾分。

  「嗯，不錯。」楊昭說道。身邊的兩個小太監拿出銀針試過滷味之後，其中一人又挨個盤子裡都嘗了嘗，這才躬身退下。

  楊昭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素菜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滿意的神情來。這滷味確實比他想像的要美味！

  「聖…公子，您再嘗嘗這個…」顧四郎說著，指了指滷雞翅的盤子，楊昭隨即夾了一塊雞翅，一嘗，再次點頭。

  「不錯，這滷味比起宮裡做的也不差什麼…」

  一句話，就暴露了楊昭的身份，周正聽了立馬把頭垂的更低。他猜得沒錯，面前這位貴客果然就是皇帝！

  顧四郎輕咳兩聲提醒皇帝，楊昭這才意識到自己說習慣了，順嘴就說出來了，便笑道，「不錯，這滷味說是天下第一鹵，也不為過。」

  顧四郎多有眼力勁啊，一聽這話連忙跪了下來，高聲呼喊道，「臣謝聖上隆恩！萬歲萬歲萬萬歲！」

  楊昭怔了一下，不過很快就明白過來顧四郎謝的是什麼，心裡對顧四郎這個精明的勁頭又欣賞幾分，哈哈大笑起來。

  周正傻眼兒，不敢置信的盯著自己前面顧四郎的背影，還可以這樣？

  這要是京城的人知道皇帝都誇讚了他們鋪子裡的滷味，那可不就是大喜事？很快，這顧記滷味就要天下聞名了！

  皇帝笑過之後又吃了一塊排骨，然後吃了幾筷子素菜便停住了筷子。周正嚇了一跳想說什麼又不敢，倒是顧四郎清楚宮裡的規矩，即便是身為皇帝，也不可能想吃什麼就毫無節制。

  天長日久下來，早就養成了每道菜只吃幾口的習慣。

  正尋思著要說點什麼，便聽楊昭說道，「撤下去吧，拿筆來！」

  顧四郎本來沒打算厚著臉皮要皇帝的墨寶，此時一聽頓時喜笑顏開，再次躬身喊道，「謝聖上隆恩！」

  「好了好了，拿筆來。朕親自給你寫上這天下第一鹵，四郎，這下你總該滿意了吧？」

  顧四郎再次跪拜道謝，然後這才讓周正去拿紙筆來。

  規矩不可廢，皇帝可以不耐煩他們禮多，但是身為臣子卻不能失了半點規矩。這點數，顧四郎還是有的。

  拿來紙筆，楊昭揮毫潑墨很快寫出『天下第一鹵』這五個大字，顧四郎滿面春風，周正則是直接看呆了！

  不過頃刻間，他們鋪子就成了天下第一滷味鋪！還是皇帝親筆提名的！這是多大的榮耀啊！

  而他自己，恰好就是這間鋪子的掌柜，最受東家信任。這是什麼天大的福氣！

  顧四郎隨著楊昭又回了宮，周正看著已經干透的墨跡動也不敢動，生怕弄壞了小命不保！

  親自鎖好這間屋子的門，周正讓人去聚賢居給東家報信，而他自己則是像踩著棉花一般去了前頭鋪子。

  這時，便有小夥計悄聲問道，「掌柜的，剛才東家帶了誰來啊，看著就是達官顯貴不是一般人吧！」

  周正人還往前走著，嘴裡回答，「那是聖上，是皇帝，是真龍天子！」

  「啥？」幾個夥計嚇了一跳，手裡的夾子好險沒掉下來。

  而這時排隊買滷味的顧客聽了也都傻眼，有人不相信的說道，「周掌柜，真的假的啊？皇帝竟然會來你們顧記滷味鋪？吹牛的吧？」

  周正搖頭，神色認真又歡喜的說道，「真的，比珍珠還真！我家狀元老爺陪著聖上一起來的，聖上還親筆提了天下第一鹵，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