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九十四章 肚子，我的肚子！

  顧張氏捂著臉忍不住扯著嗓子嚎了起來，顧大郎和顧方氏嚇了一跳，兩人不約而同的去看不遠處的丫鬟婆子，擺手讓她們都先出去，還有顧張氏帶來的丫鬟，一股腦都趕了出去。

  「弟妹，你別亂說。二郎不會不跟你過的放心吧，他剛才就是氣頭上亂說的。」顧大郎皺著眉頭，也有幾分不耐的勸慰道，「你這麼大嗓門，讓人聽見了只會笑話咱們顧家。」

  「還有，萬一傳到壽安堂去，娘聽了定然要上火。」

  顧大郎心知他勸的話未必有用，所以乾脆直截了當把老太太搬了出來，這個二弟妹對老娘還是有幾分忌憚的。

  果然，一聽這話顧張氏的臉色就變了變。

  「笑話？笑話是我惹出來的？脂粉味是我弄上去的？」顧張氏哭得更加委屈，不過嗓門不自覺的也壓低了許多。

  被婆婆知道了說什麼不一定，但是她定然是討不了什麼好去的，這是一定的！

  畢竟今日去跟婆婆告狀的時候，婆婆不是還敲打了她一番？就算是撐腰，那也是看在肚子裡的孩子的份上。

  

  「你還說！」顧二郎一聽這話頓時炸了，再加上喝了酒就更壓不住火，臉紅脖子粗的吼道，「脂粉味的事兒我有沒有說？有沒有告訴你？」

  「你不但跑去娘告狀，你今晚還嘟囔！你這樣是想好好過日子？我看你就是不想過了！顧張氏，不要逼我休妻！！」

  這話一出，屋子裡頓時安靜下來，顧張氏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顧二郎，被休妻兩個字震在當場！

  「顧二郎，你，你說什麼？」顧張氏喃喃問了一句。

  顧二郎張了張嘴，但到底沒有再說那句話。

  顧張氏後退一步跌坐在椅子上，眼淚開始吧嗒吧嗒往下掉，顧方氏一看這樣也嚇了一跳。

  在她印象里，這個二弟妹若是傷心了或者吃虧了，不該是大吼大叫又哭又鬧的嗎，怎麼這會兒反而是無聲的掉眼淚？

  看到顧張氏這般掉眼淚的樣子，顧二郎心裡也有些後悔剛才突然就說出那句話，但是話趕話說到這兒，也不全怪他自己。

  他沒想到自己不想計較都躲了，但是顧張氏還是追過來跟他鬧騰，這種事兒，但凡是個男人都忍不了吧？

  「弟妹，別亂想，二郎喝了酒是亂說的，你可不能真的往心裡去，你肚子可還懷著孩子呢！」顧方氏連忙勸道，然後又拿出帕子給顧張氏擦眼淚。

  顧大郎拉著顧二郎進了裡屋，緊接著訓斥的聲音就傳了出來，「二郎啊，再生氣這種話也不能亂說啊！這樣的話不管誰聽了都會傷心的。」

  顧二郎不說話，悶聲聽著。

  顧張氏一邊不停掉眼淚，一邊聽著裡屋的動靜，見顧二郎再沒說什麼話，心裡這才鬆一口氣。

  然後，鋪天蓋地的傷心難過就湧上心頭，她拿過顧方氏的帕子自己給自己擦眼淚，然後不管她怎麼擦，眼淚卻是越擦越多，越擦越多根本就擦不完。

  看她這個樣子，顧方氏也有些動容，緩了聲音再次開口，「二弟妹啊，這件事屬實是你想多了，二郎也不是那樣的人不是？脂粉味的事兒，你大哥也說過…」

  「二郎在鋪子裡也不容易，你知道他會說話比較受人歡迎，所以招待的時候就多說了幾句，都在鋪子裡那麼多雙眼睛，又能做什麼呢？」

  「你這回又有了身孕，二郎不知多高興，總盼著自己能兒女雙全，你說你…如今咱家的日子比起從前那簡直是天上地下啊，亮兒娘，咱們得知足，好生過日子…」

  顧方氏說話聲音低柔，說的又慢。

  聽著聽著，顧張氏就聽到了心裡去，臉上也有一絲後悔。但是想起剛才顧二郎說的休妻那兩個字，還是悲從中來忍不住掉眼淚。

  「大嫂，嗚嗚…我不知道，昨日二郎沒有說，就含糊了過去，我以為，我還以為，嗚嗚嗚！我這心裡怕呀，我怕好不容易過上的好日子沒了…」

  「我怕呀，我怕我成為下堂妻，亮兒就再也沒有親娘了…」顧張氏哭得肝腸寸斷，聲音也忍不住大了幾分。

  這時，顧四郎帶著顧明顧亮兩個孩子回來，剛好走進院子，聽到顧張氏的哭聲，顧亮頓時慌了忙不迭的邊喊邊往屋裡跑，「娘！娘！你怎麼了？」

  看到兒子，顧張氏再也忍不住一把攬住孩子嚎啕大哭起來。

  在屋子裡被顧大郎訓斥了一頓的顧二郎這會也再也忍不住，從屋裡走了出來，顧亮抬頭淚眼朦朧的問道，「爹…嗚嗚，娘怎麼了？…」

  「爹，娘怎麼了？誰欺負娘了？」顧亮一邊哭，一邊自己猜測著，又驚慌的問道，「爹，是不是娘肚子裡的小妹妹沒了？」

  在他看來，也只有小妹妹沒了娘才會哭得如此傷心不是嗎？這會兒爹也紅著眼睛，定然是因為這個。

  被兒子這麼一問，顧二郎囁嚅著說不出話來！

  誰欺負了顧張氏？是他嗎？算是他嗎？他該怎麼回答？

  顧四郎站在正屋門口，看著這一變故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這好端端的，家裡是出了什麼事了？

  聽到這話，顧張氏突然就覺得肚子有些不舒服，一陣陣的發疼，頓時驚叫道，「肚子，我的肚子！」

  顧方氏臉色一變，「莫不是動了胎氣？」

  顧二郎一聽哪裡還顧得上生氣，快步走過去一把抱起顧張氏就往自家院子跑，「四郎，快，找嬌娘給你二嫂把把脈！」

  「好！我這就去。二哥放心！」顧四郎說著就快步往無雙院跑。

  不管怎麼說，眼下最重要的是趕緊給二嫂診脈，看看到底是不是動了胎氣，孩子有沒有事！其他的，過後再說。

  顧大郎和顧方氏夫妻兩人對視一眼，顧方氏對顧大郎說道，「大郎，咱們過去看看，讓明兒先吃飯吧，孩子總不能…」

  「我不吃，娘，我也先跟著去看看吧…亮兒哭得那麼傷心，跑的急被摔倒了…」說著，顧明就快步跟在顧四郎身後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