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他鄉客

  見林子柔答應下來，二爺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笑容再次壓了下去。

  什麼樣的人他沒有見過？他現在就是眼前這女子的最後一根稻草，不緊緊抓牢了他，她還能怎麼辦？

  

  「紅袖，你還有哪些花活都給我試出來，讓我看看你到底能不能在我身邊？嗯？」二爺眯著眼，緩緩開口。

  紅袖？

  林子柔先是愣怔，有些恍惚，但很快又接受了這個名字。

  是啊，林子柔已經死了！她這輩子也再也不會用林子柔這個名字，那個女囚那日就落水而亡，香消玉殞了！

  「是！紅袖謹遵二爺吩咐。」林子柔淡淡應著，心裡暗暗想著從今以後自己就是紅袖，用盡一切辦法都要報仇，都要往上爬的紅袖。這世間，所有對不起她的人，她一定都不會放過！

  時間一晃而過，兩日後便是仲秋。

  這日，辰時末二爺便派人來讓紅袖打扮一番，隨他出去。

  紅袖精心裝扮一番，便跟著二爺坐著馬車然後又換了船，不知要往何處去，見這情形竟是要離開吳州。

  眼見船緩緩離岸，紅袖心中有些忐忑，但是也不敢貿然開口去問什麼。

  二爺的脾氣陰沉不定，這幾日她已經從丫鬟小喜的口中得知了很多事情，但是對於這位二爺的身份，小喜卻是半個字都不敢提，只推說她也不清楚，她也是半路被買來的。

  但紅袖覺得，這小喜明顯是在撒謊。

  因為小喜跟二爺身邊的小廝都很熟識的樣子，顯然並非只是認識了一天兩天。

  船越走水面越寬闊，紅袖有些茫然的同時，也隱隱覺得他們要去的地方定然不只是一個小小的縣城。而離著吳州最近的便是江州，江州是南北交通樞紐，是除了京城之外最繁華的一處城池。

  「小姐，你可要喝點水？」小喜見紅袖神色鬱郁，忍不住開口問道。

  紅袖偷偷看了一眼二爺，緩緩搖了搖頭。

  「放輕鬆，不用怕。」二爺輕聲說道，「其實，你也不要想太多。換個方向想一想，以你現在的身份，想要再嫁只能做妾，或者說找一個老實巴交的販夫走卒嫁了…」

  「而跟著我，你會認識很多有頭有臉的大人物，若是能得了哪位大人物的歡心，說不定將來你就要出人頭地了…總比窩在一個小地方，一輩子也看不到更廣闊的天空強吧…」

  二爺的聲音帶著幾分蠱惑，竟讓紅袖聽得心生嚮往。

  是啊，她這樣的出身，當初能夠攀上趙家就已經不易了，如今已是破敗之身，還想要什麼樣的將來？

  看著紅袖沉默，二爺露出滿意的笑容。

  經他手中的女人，哪一個最後不是在他kua下俯首稱臣，最後乖乖為他所用？

  緊張和期盼的心情一直隨著紅袖，直到輪到她上場。

  為了讓她能夠出彩，這幾日二爺找了一個舞娘教她跳舞，雖然只學了這一支舞，但是紅袖學的也算像模像樣。

  再加上她豁出去一切的心態，和身上西域舞娘的紅衣，以及嫵媚的妝容，一出場就引起了宴席之上眾人的注意。

  二爺露出滿意的笑容，紅袖的臉其實並非那麼出色，但是她腰肢柔軟身段婀娜，再加上一雙嫵媚的桃花眼，便加分不少。

  大多數男人，都愛這種風騷到極致的艷骨。

  紅袖眼波流轉，紅色的面紗遮住了口鼻，只剩下一雙嫵媚的桃花眼，不時看向在座的每一位男人，她心中感覺悲涼的同時，又有一股得意。

  即使淪落到這種地步，她也是有無限魅力的。

  一曲舞罷，主座上的中年男人就站了起來，色眯眯的看向紅袖。

  紅袖接收到二爺的眼神，一甩水袖就隨著伴舞的舞娘們離開，只留下一方帶著香味的帕子飄落在那人的腳邊，那人不以為意，撿起帕子嗅了嗅就踹進了懷裡。

  退下去之後，小廝就帶著紅袖和小喜早早的回到了船上，有人端來一桌上好的席面，放在紅袖面前，看著這一桌子從前就算是在趙家都沒有吃過的飯菜，紅袖心裡又覺得異常滿足。

  當初之所以攀附趙玉良，不就是為了錦衣玉食嗎？

  如今，她只是跳了一支舞就得到了，相比來說當然還是如今的日子更逍遙肆意。

  「姑娘真是聰慧，兩日的時間就將舞跳的那般好。」小喜適時的開口誇讚道。

  紅袖聽了更加得意，見小喜又體貼的伺候著她吃飯，先前所有的屈辱頓時一掃而光。

  她要有權有勢！她要出人頭地！她要報仇雪恨！

  無論用什麼方法都是值得的！

  二爺雖然是在利用她，但是有一點說得對，那便是若是她真的能得了哪個大人物的歡心，以後的日子…榮華富貴就近在咫尺了…

  吃過飯，看著月餅，紅袖心裡又有些淡淡的憂愁。

  這個時候，全家人都在過仲秋吧？團團圓圓的吃月餅，而她卻孤零零的一個人在外頭。自己落到這個地步，都是趙家害的，還有祖母和林子嬌！

  紅袖也算是看明白了，事到臨頭最後最疼自己的還是娘。

  若不是林周氏偷偷塞給那衙役的五十兩銀子，自己又如何能夠輕易逃脫，恐怕這會兒已經死在流放的路上了吧？

  還有那罪名也是可笑！

  明明都是趙夫人出的主意，到最後來背鍋的卻是自己！趙玉良都是一個廢人了，趙家不好好的籠絡著自己，反而把她推出來，若不是因為如此，自己腹中的孩子又如何會掉？

  不過這樣也好，若是孩子長大，得知自己有個沒有良心又廢物的爹爹，恐怕也會不開心的吧？

  紅袖抬頭看著月亮，想著想著眼角就流下了淚水…

  家是回不去了，娘的日子過的還好嗎？

  這個時候，紅袖特別想念林周氏。

  趙家給的那些銀子，大半都進了祖母和父親的口袋，而娘得到的也不過只是幾十兩，到頭來為了給自己打點，也差不多都花了吧？

  她流放，家裡人竟然一個都沒出現。

  照著祖母和父親那愛財如命的樣子，肯定是不想管她了。

  紅袖被押入大牢之後，還不知道林老太太已經瘋了的事情，所以這時心底的怨恨就跟野草一樣瘋長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