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別饒了他

  太后哈哈一笑，方才的愁容消散不少。

  「竹青啊，人非聖賢啊，是人都會有私心的吧？」

  竹青嬤嬤也跟著說。

  

  「那是自然的，別說太后娘娘了，即便是奴婢也是有偏袒之心的。平時咱們王爺來了奴婢更是好吃好喝地招待著，可是皇上來了奴婢卻只倒一杯茶，若是有時候皇上吃醋，也不怨皇上不是。」

  是啊。

  誰不想獲得自己在乎的人百分之百的關愛？

  風睿和風燁兩兄弟從小就生活在太后的膝下。

  加上風燁是太后親生的兒子，和風燁從小就母胎帶毒，所以時時事事都要比常人更加小心才是。

  「這件事情究竟是不是皇上做的，其實也沒有什麼太大的關係。皇上掌管天下事，有時候邁一步路都要深思熟慮，各自有各自的難處吧。」

  太后微微仰起頭，似乎是在思索什麼。

  片刻之後，她緩緩鬆了一口氣。

  「即便是自己再怎麼有難處，也不應該傷害旁人。」

  她嘆息，意味深長道。

  「皇上與本宮啊，始終都是隔著一層肚皮了。」

  而另一邊，從太后宮中出來的風睿匆匆走了幾步。

  回過頭的時候看著那個曾經生活了多年的宮殿，對著身旁的宦官道。

  「你說，朕這樣做的對嗎？」

  宦官哪裡敢評價對不對，只能硬著頭皮說。

  「皇上所做的一切決策都是有關於社稷的良策，奴才只是個端茶倒水侍奉皇上衣食住行的，哪裡知道這裡頭的厲害。」

  只要是跟在風睿身邊久了的人，即便是一個跪在地上擦地板的都有一口好口舌。

  宦官的話說得密不透風，這也就讓風燁的問題顯得沒有那麼重要。

  風睿把原先想要說的話應聲聲咽了下去。

  身為一國之君，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君王，也有這般窩囊的時候。

  他們緩緩朝著寢宮走去，從前的事情一幕幕湧上心頭。

  一直以來，在風睿的心中總有一個揮之不去的過往。

  那就是在他剛剛懵懂時，太后便懷上了現如今的風燁。

  他記得格外清楚。

  當年在身邊照顧他的嬤嬤說。

  「皇子，娘娘若是產下皇子就不會要您了。」

  「你胡說！」

  彼時的風睿正坐在書桌前面埋頭練字。

  他巴掌大的小臉蛋兒上，一陣緋紅。

  「奴婢說的都是真的！」

  那老嬤嬤說。

  「您想啊，娘娘和他肚子裡的孩子是骨肉至親，皇子不過是娘娘的養子罷了，到時候生了個公主也便罷了，倘若生了個皇子，還能有您的位置嘛？」

  當年年紀尚小的風睿全然沒有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可等到他突然意識到危機感時，才明白那個老嬤嬤說的話的重要性。

  那時候他不小心打翻了一盞茶，茶葉的殘渣灑在了太后身上。

  彼時剛剛懷孕的太后突然從椅子上跳了起來，隨口說了他兩句。

  也就是那個時候，風睿才意識到那個老嬤嬤說的話也許是真的。

  太后從來不在人前給自己難看，那一次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這才剛剛懷孕就已然如此，若是產下皇子那還得了？

  於是一個邪惡的念頭油然而生。

  他開始從醫書上看慢性藥。

  認真記錄上面的內容，私底下更是悄悄放到火上燉煮。

  將茶杯等一切日常使用的器皿都放進去煮。

  時間長了，那裡面滲透了藥物，就這麼長年累月用下去，等到風燁臨盆前夕，太后不幸毒發。

  那一次倘若不是風睿心軟，將所有沾染了毒藥的器皿打碎，只怕風燁早就命喪黃泉。

  哪裡還有今日虎視眈眈的模樣。

  這件事情在他的心裡是永遠都拔不掉的刺。

  也就是因為如此，太后生下風燁之後，他便親手了斷了那個老嬤嬤。

  從那時候，這件事情變成了風睿心坎兒里的刺。

  回到上書房，坐在太后親自送上來的龍椅上，風睿心中五味雜陳。

  一路走來，他才想明白。

  有些事情其實一開始就錯了。

  就如同風睿。

  他明明很是喜歡太后母子，可不知為何竟然做出了那樣傷天害理的事。

  所有的一切對他而言都像是一場諷刺一樣。

  他也終於想明白，他的畏懼和如坐針氈，實際上就是擔心太后和風燁會看穿他。

  因為心中的愧疚，風睿在他們面前總覺得羞愧難以抬得起頭。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風睿便開始淡淡忘卻了此事。

  後來每一次看見風燁，他總能想起從前。

  縱然如此，他還是想要坐穩皇位。

  而與此同時，太后也是為了風燁能夠暫時安全所以不打算與風睿敵對。

  竹青嬤嬤心疼的很。

  「太后娘娘真是為了咱們北寧王操碎了心。」

  太后嘆息，倚在榻上撐著額頭閉目養神道。

  「父母之愛子必將為之計深遠，天下父母皆是如此，更何況皇室，現如今本宮只希望燁兒能夠開開心心的，健健康康的。」

  竹青送上一杯茶。

  「太后娘娘就放一百個心吧，現如今王爺身邊有冷小姐，必定不會出什麼差錯的。」

  翌日。

  冷千羽特地入宮為太后見面。

  表面上打著為太后娘娘請脈的藉口。

  實際上兩人是為了商量事情而來。

  竹青嬤嬤請了冷千羽進入宮殿，特別讓外面的人全都散去。

  親殿內只有他們三個人時，冷千羽看著太后的氣色好了不少。

  心中也很是寬慰。

  「太后娘娘這兩日氣色越來越好了，看著太后娘娘的身子一點點好轉，真是歡喜的很。」

  太后哭笑不得，關切道。

  「你這次入宮，沒有引起旁人的注意吧？」

  「即便是引起注意了又能如何？」

  冷千羽大無畏道。

  「我是太后娘娘的乾女兒，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情，怎麼？太后的乾女兒入宮覲見太后也有錯？」

  太后就是喜歡冷千羽大無畏的樣子。

  身上總是有一股精氣神，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

  兩人喝著茶，太后問。

  「燁兒可好一些了？」

  「好多了。」

  冷千羽說。

  「自從醒了之後，我便用丹霞山上的珠仙草為他療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