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角色

  冷千羽就後悔了。

  原先還以為並沒有太多人關注他們的冷千羽，死的心都有。

  當他們並肩前行在長街上的時候，多少攤販和過路的人都對他們行注目禮。

  在他們詫異的目光當中，冷千羽好像看到了一個個頭頂上偌大的問號。

  他們仿佛都在問，這兩個人什麼時候重歸於好了？

  風鴻璟倒是不畏世俗眼光，趾高氣昂地與冷千羽並肩前行。

  可此時此刻的冷千羽倒是覺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提心弔膽地到了莞香樓。

  彼時熱鬧的莞香樓也因為他們兩個人的進來而變得鴉雀無聲。

  

  武瑤在櫃檯算帳，看見二人一同進來，手上的算盤立刻慌了珠子。

  她匆匆迎上去，緊張問道。

  「二位客官……你們要吃點什麼？」

  冷千羽從來沒有覺得這麼尷尬過。

  她擠眉弄眼地跟武瑤說。

  「找一個安靜的雅間，我和公子要說話。」

  武瑤頓時瞭然，專門帶著他們去了隔音較好的地方。

  很快上了茶水和點心，兩人各自品嘗了一番，風鴻璟才算是消除了彼此的安靜。

  「一路上走來，那些人的詫異真是讓人手腳生津啊。」

  「確實。」

  冷千羽尷尬笑笑。

  「比起他們的詫異，我更奇怪為何璟王殿下又來找我。」

  從前的冷千羽口口聲聲都是『璟哥哥』。

  現如今生分到一口一個『璟王殿下』。

  他的心尤為的痛。

  看他面色難耐，冷千羽趁著他還沒有開口，便說。

  「璟王可千萬不要再說先前的話了，有些事情過去了就權當它過去吧，大家都放過彼此。」

  風鴻璟乾笑一聲。

  「咱們到底還是舊相識，既然有緣無份，就只做個闊別多年的朋友也是可以的。」

  任何一種關係，都沒有朋友來的牢固。

  冷千羽高興，風鴻璟能夠聽她一勸，也算是了了自己的一樁心愿。

  她舉起茶盞與他碰杯，二人相視一笑算是泯了恩仇。

  放下茶盞之後，風鴻璟直入主題道。

  「今日我來找你，其實是有事情要與你說，你身為一介女流，伸手掌管涌縣流民之事必然是好事，可你發現沒有？事情已經發生了這麼長時間，可朝廷一丁點兒東京都無。」

  「我也正奇怪呢。」

  冷千羽費解道。

  「流民關乎於國運，怎麼朝廷一點動靜也沒有？」

  「這正是我所擔心之處。」

  風鴻璟嘆了口氣說。

  「你做的事情其實是朝中官員所做的事情，你把他們的事情做了，皇上知道了，自然是要怪罪朝廷不及時上報反而被一個女人家攪合的不得安寧。」

  人都已經倒在自家門前了，豈能不伸手慷慨解囊？

  即便是朝廷不開心，可也不至於小氣道如此地步吧？

  冷千羽想了想，隨後說。

  「我不過是做了我覺得力所能及的事，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錯。」

  風鴻璟道。

  「都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這話果不其然。你做的的確是對，可這些所謂的對放在別人的眼睛裡面，就是喧賓奪主。」

  一開始冷千羽還不明白，後來想想的確如此。

  她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女人家罷了。

  這種事情向來都是男人出頭的多。

  自己做了別人要做的事，自然會被百姓推崇。

  所有的事情都有兩面性，既然冷千羽被推崇，那麼理應負責這件事情的人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思來想去，冷千羽才知道風鴻璟的擔憂。

  官場如戰場。

  甚至官場比戰場更可怕。

  戰場大不了用戰術拼蠻力，最後絕大部分都是不怕死的占領高地。

  可官場用的大部分都是腦子。

  她這才明白過來，為什麼風燁總是提醒自己，凡事不要做的太過顯山露水。

  「那怎麼辦呀？」

  冷千羽問。

  風鴻璟見她烏溜溜的眼睛可愛極了。

  一邊品著茶一邊分析。

  「朝廷不管必定是在蓄力，皇上必定十分擔憂，北寧王與你的結合必定是一根刺。至於扎在了誰的身上讓誰坐立難安，卻不得而知了。只是若是你想要保彼此平安，最好還是處事圓滑一些的好。」

  一堆大道理說來說去，還是要讓自己暫避鋒芒。

  冷千羽實在是不清楚，自己的舉手之勞到底是動了誰的奶酪。

  她思來想去也沒有一個結果的時候，只好點點頭說。

  「知道了。」

  兩人閒聊，風鴻璟突然目光悲愴起來。

  深邃地望著她問。

  「羽兒，你真的開心嗎？」

  冷千羽愣了一下，匪夷所思。

  「開心，現如今我渾身都很輕鬆呢。」

  風鴻璟苦笑。

  幽遠的氣息緩緩而來。

  「無論何時，無論發生了什麼事，你都要記住一句話，我始終都會陪在你身邊，知道嗎？」

  冷千羽不動聲色。

  這種問題，她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

  畢竟人家已經是要成婚的人了。

  在她的思想裡面，成為別人三妻四妾中任何一員，對自己都是一種莫大的羞辱。

  她想要的一直都是白首不相離的一心人。

  和旁人共侍一夫？

  這不是她的風格。

  她原本不想跟風鴻璟說什麼。

  但事已至此，她還是想把自己的真心話說出來。

  也算是給他們這段情感做一個了斷。

  故事說完，結局圓滿。

  「殿下馬上就要成婚了，未來是人夫和人父。柳妃娘娘一脈全要憑藉著殿下去枝繁葉茂，今日殿下前來尋我，我也有一些話想要告訴殿下。」

  時隔五年，這是冷千羽第一次這般認真。

  風鴻璟滿懷期待，希望能夠在今日這個特別的日子裡，聽見一直想要聽見的聲音。

  「在這世上每個人都要扮演很多角色，父親、丈夫、兒子、孫子，當自己是什麼角色的時候，就要做好當下角色賦予的事情。別的無用的話我也不想多說，免得浪費口舌，但是今日有一句話是想讓殿下實打實地記在心裡的。」

  風鴻璟連連點頭。

  她眉眼具笑。

  「我希望殿下能夠扮演好自己的角色，既然婚事已成，切莫要傷害她人，莫要為了一己私慾，而毀了來之不易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