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宮外

  她心甘情願遇神殺神遇佛殺佛。

  對於王氏之言，柳妃信以為真。

  在王氏離去之後，便喚來青花嬤嬤。

  「你速速去準備一套便服，順便去內務府告訴一聲，就說本宮這幾日染了傷寒纏綿病榻，不宜見人。」

  柳妃火急火燎，青花嬤嬤不解。

  「娘娘這是要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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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宮！」

  青花嬤嬤驟然一驚，哀求起來。

  「娘娘息怒啊，嬪妃擅自出宮若是皇上知道了那可是要打入冷宮的。」

  「現如今本宮管不了那麼多了！你快去準備！」

  青花嬤嬤焦急的很。

  「娘娘不能因為王氏一人之言就加以揣測，倘若冷家小姐只是簡單救濟流民呢？娘娘實在是關心則亂了。」

  柳妃迫在眉睫。

  「所以你無論如何也要為了本宮攬住皇上……」

  她頓了一下，眼底一陣失落油然而生。

  「倘若皇上當真來見本宮的話……」

  在宮裡打點好一切，柳妃便穿著宮女的衣裳出宮去了澄院。

  為了保險起見，柳妃出行之人越少有人知道越好。

  好在宮裡面的人平日裡行禮請安都不能抬頭見主子，所以稍微喬裝就有不少人認不出來。

  她按照王氏先前交到自己手上的地圖一路順著巷子找到了澄院。

  只見澄院門前兩座石獅子莊嚴肅穆，由風燁提名的匾額高懸中央。

  門前四根柱子頂天立地。

  不用近看便知道，是上好的紅木。

  瞧見澄院的裝潢，柳妃黯然唏噓。

  果然如王氏所言，這區區澄院比起將軍府那奢華的不是一星半點。

  因是喬裝打扮，柳妃不方便上前，只得在澄院一旁的巷子裡遠遠地看著。

  慶幸的是，巷子裡有一個茶湯，臨近窗戶的地方正好可以坐下一個人。

  她坐下，茶湯裡頭的婆子便端著茶水出來熱情招待。

  「這位夫人，請問喝點什麼茶？」

  柳妃醉翁之意不在酒，隨便說了幾句。

  「看著上吧。」

  那老婆子這才心滿意足地回去準備。

  茶湯上來，風燁和冷千羽從外面歸來。

  柳妃見狀立刻警惕，連老婆子在耳邊介紹她的茶湯也絲毫聽不進去。

  不遠處的風燁和冷千羽並肩而行，嬉笑打鬧的模樣像極了一對璧人。

  而讓柳妃驚訝的是，原先纏綿病榻的風燁，竟然精氣神十足。

  起色紅潤心情愉悅，舉手投足之間更是沒有一絲一毫病秧子的模樣。

  柳妃開始惴惴不安。

  明明已經半截身子埋進土裡面的人，怎麼突然容光煥發起來？

  莫非當真冷千羽的醫術當真這樣高明？

  等到了澄院門前，冷千羽才轉過身去。

  「好了，今日多謝王爺把我送回來，王爺也趕緊回去歇著吧，以後可不准這樣了。」

  冷千羽擔心風燁的身子。

  但是這樣的關心在他的耳中倒像是嫌棄似的。

  「男人關心女人，這是天經地義的事，小姐該不會不知道有心避嫌吧？」

  「我避什麼嫌，不過是擔心王爺身子不好而已。」

  風燁打量了一番自己調侃道。

  「你是擅長醫術之人，我的身子如何你一看便知了。」

  她看了風燁笑了笑。

  「多謝王爺抬愛。」

  「好了，你回去歇息吧，我也要回去了。」

  兩人告別。

  風燁迅速消失在人群之中。

  等澄院門前空無一人，原本打算打道回府的冷千羽才回過頭去一副望眼欲穿的模樣。

  她忽然發現一些小細節。

  從前風燁總是在自己面前自稱『本王』。

  可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他竟然自稱『我』了。

  即便是在後知後覺的人都能夠感受到風燁現如今對冷千羽的『寵愛』。

  她也不做糊塗人。

  畢竟現如今的關係相處起來還是格外舒服的。

  冷千羽緩緩鬆了一口氣，正準備回澄院去，突然身後一陣聲音響起。

  「羽兒。」

  她回頭。

  是風鴻璟。

  她四下看了一眼，匆忙說。

  「你怎麼來了？」

  她在乎外人的眼光，所以和風鴻璟面面而立的時候，更是用餘光瞟著四周的人群。

  風鴻璟的心中頓時五味雜陳。

  方才和風燁在一起的時候那般不畏世俗眼光，現如今和自己只是說上幾句話便要處處提防。

  先前他們嬉笑打鬧的模樣盡收眼底。

  風鴻璟百般不是滋味。

  他本在禁足當中，卻冒著風險前往澄院。

  在這光天化日之下，不畏懼他人的眼光。

  冷千羽知道這段時日她們周圍不尋常。

  風鴻璟這般大膽，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從前的風鴻璟最是愛惜自己的羽毛。

  他絕對不會被外人抓住把柄。

  而現如今，卻一點也不像他了。

  「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冷千羽問。

  風鴻璟雙目深沉，凝視著她時通紅的眼睛。

  看樣子應該是喝了酒的緣故。

  若不然也不敢如此大膽。

  「不知道為什麼，總想來見見你。」

  冷千羽靜默。

  風鴻璟淡淡笑了笑，自嘲起來。

  「有時候明明是在睡著，卻突然從夢中驚醒，夢裡你離開了我一次又一次，我每一次都想抓住你的手，卻從來都抓不住。」

  他立在風中，天色有些暗了。

  北風開始蕭瑟，伴隨著長街上飄零的枯葉。

  他單薄的衣裳顯得那樣可憐。

  冷千羽不願意當街回憶往昔，卻也不願意他進入澄院。

  本是孤男寡女流言四起，倘若當真進了澄院，外面的人還不知道要怎麼說呢。

  「都是從前的事情了。」

  冷千羽冷漠著。

  從前，只要見到了風鴻璟，就永遠有說不完的話。

  即便是一點點瑣碎的小事情也要與他分享。

  無時不刻想要膩在一起的迫切與焦急，讓她幾乎忘了自己將軍府嫡女的身份。

  儘管多次被王氏含沙射影的嘲諷，她也從來沒有畏懼過。

  好在那時候的風鴻璟對她也是極好的。

  可是後來……

  為什麼慢慢都變了。

  想起從前的點點滴滴，那些曾經心如刀絞的時刻竟然蕩然無存。

  遙想從前在死亡谷生不如死的時候，唯有早已看破紅塵的三師傅會在天色陰沉的時候坐在自己的床邊感嘆時光如梭而逝。

  她也感嘆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