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舐犢

  「看見這個孩子啊，倒是讓兒臣想起了自己小時候，那時候兒臣在太后膝下撫養，弟弟身子孱弱，你我二人時不時相互照顧弟弟，那樣的時光簡單快樂，竟然一眨眼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太后點著頭，慈眉善目。

  「就是因為這孩子，本宮才覺得自己年輕了不少。」

  她望著二二滿眼都是欣慰。

  「這段時日，倘若不是這孩子，本宮療養身子該是多麼枯燥乏味。」

  睿帝頷首，眼前仿佛也想起了從前的歡樂時光。

  太后放下手中的碗盞，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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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你不覺得二二和你的弟弟很像嗎？」

  太后突如其來的詢問，讓睿帝恍然。

  他怔了片刻才說。

  「太后……許是眉眼吧……」

  「就是眉眼。」

  太后篤定。

  「本宮第一次瞧著這孩子的時候，就覺得這孩子似曾相識，想了許久才知道，這一抹似曾相識是因為這孩子活脫脫就是你弟弟小時候的模樣呢。」

  看著年輕的人，才能想到自己年輕的時候。

  太后的歡喜也亦如此。

  睿帝端詳良久，才唏噓道。

  「太后不說，倒還沒看出什麼，這麼一說之後，我瞧著這孩子的確有點弟弟的模樣，這世上投緣之人竟如此投緣。」

  太后歡喜的很。

  「可不是麼。」

  話音剛落，她便嘆息一聲。

  滿是感慨道。

  「你弟弟身子不好，從小到大都像是灌在藥罐子裡似的，即便是皇上兒孫滿堂，他仍是孤家寡人一個。有時候啊，真希望能看見燁兒成個家。」

  睿帝道。

  「太后這是想孫子了。」

  這話說的有些生分。

  名義上睿帝是太后的親生兒子。

  睿帝從小又養在太后身邊。

  後宮嬪妃們的孩子都要養在別院，唯有太后的孩子親自照顧。

  聽的出弦外之音的太后，軟語嗔怪。

  「都是做皇帝的人了，竟然還這般小孩子心性，無論何時皇帝始終都是本宮心中最好的。只是感慨你的弟弟身子不好，難扛大任。否則本宮也就不會把心思都放在皇帝身上了。」

  這話說的通透。

  讓睿帝聽的心中一陣暖意。

  茶水芬芳，殿內的薰香更是沁人心脾。

  睿帝和太后喝著茶水吃著點心。

  說起了最近這段時日京都城發生的事。

  「太后可知道涌縣流民之事？」

  太后搖了搖頭，問。

  「涌縣如何？怎麼會有流民？」

  睿帝道。

  「太后久居深宮，外面的事情自然不知，今日裡京都城多了一些涌縣的流民，原本是衣不蔽體食不果腹，湧入京都城之後便得了弟弟的照拂，現如今還在外面建房子了呢。」

  「果真？」

  太后歡喜的很。

  「你弟弟能夠這樣做，想必身子已經大好了。那個冷千羽果然有手段，看來本宮沒有看錯人。」

  睿帝捏了一塊糕點咬了一口，綿軟甜蜜的味道頓時布滿了口腔。

  「冷千羽確實是個厲害的，太后什麼時候眼睛都是分外的毒辣。」

  「你弟弟啊是個好孩子，不僅有孝心，還總是牽掛著黎民百姓，時時刻刻都想著為你這個皇兄分憂呢。」

  也不知道為何，睿帝總覺得太后在誇讚自己的孩子的時候，總是滿臉的安逸。

  言語之間疼愛有加。

  睿帝聽罷很是傷心，廣袖之下默默地攥緊了拳頭。

  到底是別人的親娘。

  即便是百無一用，只要提起也是格外的歡喜。

  言語之中頗有欣賞的意味。

  從太后的寢殿中出來。

  二二恭恭敬敬地將睿帝送走。

  等到他走到了宮門前面，身後的宦官才說。

  「太后有了冷二二的陪伴，果然高興了不少，奴才方才見到太后容光煥發呢。」

  睿帝冷冷一笑，回頭望了望方才出來的寢殿。

  寢殿威嚴霸氣，像是人中龍鳳的所在。

  但是在他的心裏面，有一個結始終久久不能消去。

  *

  保密科的人突然漏夜呈報。

  彼時的睿帝在上書房批閱奏章。

  宮外戍守的宦官見到保密科的人匆匆前往，急忙忙迎了上去。

  人人都知道保密科的出現意味著什麼。

  那宦官壓低了聲音，遣散了四周圍的人，才貼近了保密科的人問道。

  「你怎麼來了？」

  保密科的劉彤，是特別為睿帝做事的人。

  他手底下二十多個兄弟，皆隸屬保密科，直接歸睿帝掌管。

  這個地方的人沒事不會入宮，一旦入宮便是大事。

  劉彤一身黑衣，蒙著頭巾只露出一雙眼睛。

  「皇上呢？」

  「皇上在裡頭呢。」

  宦官道。

  「劉大人漏夜前來，可是出了什麼事請？」

  劉彤道。

  「京都城鬧起了奸細，以至於汝南一戰吃了敗仗。」

  那宦官驚訝地瞪大了眼珠子。

  「怎麼可能！汝南一戰派去的都是精兵良將，怎麼這麼快就吃了敗仗了？」

  劉彤道。

  「這就是我要秉明皇上的事，快帶我去見皇上啊！」

  宦官不敢耽擱，畢竟是國家大事。

  他匆匆帶著劉彤進入上書房。

  普天之下能夠直接被宦官不提前秉明能進入上書房的人也只有保密科。

  睿帝正低頭審閱摺子，頭頂上一陣熟悉的聲音使他思緒全無。

  「啟稟皇上！汝南一戰吃了敗仗了。」

  劉彤直言不諱，一旁的宦官倒是驚出了一身冷汗。

  睿帝手中的筆桿驟然跌落，一團烏黑的墨痕，逐漸在紙張上渲染開來。

  他打發了一旁侍奉的宦官和宮女。

  等上書房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的時候，睿帝才說。

  「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陰沉著的臉，讓劉彤知道自己即將面臨著什麼。

  但是一向直言不諱的劉彤此時此刻已經不想說什麼裝飾的話。

  雙手抱拳道。

  「京都城裡鬧起了奸細，那奸細將咱們的消息送到了敵軍的軍營裡面，所以就吃了敗仗。」

  「我軍的部署怎麼會流落到地方軍營？汝南一戰參與者都有誰？」

  劉彤說。

  「將軍府的冷將軍一族，還有就是北寧王，霖王以及多方將門世家。」

  凡事劉彤說出來的人，在朝堂之上都有一席之地。

  國之棟樑怎麼可能輕易叛變。

  保密科也是如此認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