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殺了她

  「既然如此，那父親有什麼好擔心的？」

  他一時間沒聽明白，恍惚片刻才問。

  「什麼什麼？」

  冷千羽湊近了再道。

  「父親糊塗，璟王殿下既然已經有了悔婚的意思，為何不順了他的心思？左右都是您的女兒，誰嫁不是嫁呀？」

  「這這這……」

  冷千羽笑道。

  「我瞧著父親真是糊塗了，父親您想，不管是我嫁給璟王，還是你的月兒嫁給璟王到最後占了大便宜的始終是您吶。」

  他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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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雖如此……可你也知道你那主母她……她和月兒硬是要鬧。」

  「她們鬧不過是因為肥水流向了外人田，未來的璟王妃雖然出自將軍府，卻不是自個兒懷胎十月的女兒罷了。人各有私心，倘若我的母親還活著，必然也是要爭取一番的。」

  原本是來找冷千羽的麻煩。

  到最後冷止禮竟然被冷千羽說了個痛快。

  他定神一想，的確如此。

  左手和右手又有什麼區別呢？

  更何況璟王一向是歡喜冷千羽的，那冷婉月不過是因為五年前的那攤子事情撿漏罷了。

  不管璟王娶了誰，他始終都是柳妃的親家公。

  如此一來，冷止禮便也不再生氣。

  「這會不會不太好？」

  冷千羽道。

  「這有什麼不好的？反正不管是誰成為了未來的璟王妃，孝順您的都是您的女兒，父親這般生氣實在不該。」

  本是來興師問罪的冷止禮，最後卻被冷千羽給說的啞口無言。

  最終心事重重回到王氏房中，見冷婉月癱在床上。

  見他回來，王氏忙迎上前去問道。

  「老爺，如何了？那嫡小姐如何說？」

  眉頭深蹙又心事重重的冷止禮想了片刻，最終慢吞吞地說。

  「夫人，其實羽兒說的沒錯，左右誰嫁給璟王到頭來都是咱們將軍府……」

  話還沒說完，躺在床上的冷婉月頓時厲聲驚叫起來。

  「璟哥哥！我只要璟哥哥！！」

  王氏心驚膽戰，連忙上前寬慰。

  「我的好女兒，你可不要嚇唬為娘啊。」

  「娘！我只要璟哥哥，我什麼都不要我只要璟哥哥！我們從小青梅竹馬，也是我最先喜歡上璟哥哥的，若不是冷千羽那個賤人從中作梗，璟哥哥怎麼會不選我！」

  她哭泣著，謾罵著。

  更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板上釘釘的事情，竟然半路殺出了這樣一個程咬金。

  王氏見女兒如此，心疼不已的很。

  一邊寬慰一邊抱怨。

  「讓老爺去了這么半天，竟然只換回了這個結果，對老爺而言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我就只有月兒這一個親生女兒，老爺難道就看著女兒這般置之不理嗎？」

  權勢地位對於冷止禮而言，本就是個難以衡量的東西。

  男人在這種權衡之下最是無可奈何，有口難辯。

  於水火之中時，他也只能一陣搖頭嘆息一聲。

  最終藉口忙碌，拎著鳥籠子便跑了出去。

  夜裡燈火通明，因為傍晚之事，冷止禮再也沒有歸來。

  王氏在房中等了許久，最終只等回來管家的一句。

  「夫人，老爺說今晚宿在書房了。」

  王氏眉頭微蹙，只覺得大事不妙。

  冷婉月坐在床上已經幾個時辰，這之間更是不吃不喝。

  劉慶送來的湯藥和補品都已經熱了再熱。

  等過了三次，她索性吩咐小廚房做新的吃食。

  「夫人，小姐縱然是再難過，也要吃東西啊，即便是不吃東西，這些湯湯水水也是要吃一些的，若不然身子就要垮了。」

  論心疼，無人不及王氏。

  她噴著熱騰騰的湯飲坐到冷婉月的身旁。

  手中的湯飲冒著熱氣，繚繞又轉瞬即逝的煙霧更是叫人眯了眼睛。

  冷婉月呆呆地看著王氏手中的湯飲，仿佛看到了自己未來的人生。

  她冷冷一笑，一巴掌掀翻了王氏手中的湯碗。

  劉慶一陣驚呼。

  連王氏也緊忙起了身目瞪口呆地望著她。

  「月兒！這不過是一點小事而已！再說，連皇上都沒有確定下來的事情，你何苦這般糟踐自己？」

  她痴痴地眼神望著眼前的王氏。

  慘白的朱唇緩緩輕起。

  「殺了她……」

  她的聲音如同蚊子一般輕緩。

  王氏一時沒有聽清，問。

  「你說什麼？」

  冷婉月咬牙切齒，大聲嘶吼起來。

  「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

  腥紅的雙眼恨不得浸出血來。

  她纖細的雙手緊緊攥住被褥。

  她恨不得手中的被褥就是冷千羽，此時此刻的她在竭盡全力撕扯與股掌之中。

  殺了她。

  *

  夜裡，晴煙還在為白天時，冷止禮的話後怕。

  梳妝檯前，她站在冷千羽的身後為她卸去釵環。

  「我總是後怕，擔心老爺因為夫人的一面之詞對小姐不利。」

  此事連冷千羽都不放在心上，晴煙著實多心了。

  「你怎麼了？」

  她問。

  「好端端的為何這樣說？」

  晴煙松下一枚玉簪，苦惱的很。

  「老爺向來都偏向五小姐，這麼多年在府上作威作福您又不是不知道，現如今璟王殿下不知為何突然這般，我怕對小姐不利。」

  晴煙哪裡都好，唯獨總是提心弔膽的毛病讓冷千羽很是憂心。

  心事重重則百病生。

  她長此以往必定是要生病的。

  「我心裡有數，你就放心吧。」

  「人這一說話不過是上嘴唇碰下嘴唇罷了，小姐難道就不擔心嗎？」

  晴煙憂心忡忡。

  「五小姐向來有夫人撐腰，夫人又仗著的是老爺的抬愛，一旦夫人稍微鬧一鬧，這板上訂釘的事情也就不那麼訂釘了。」

  整個將軍府的人都明白，冷止禮是個什麼樣的人。

  整個內宅，王氏隻手遮天。

  連她的兒女們也作威作福。

  這就是有娘的好處。

  冷千羽不是什麼飽讀詩書的人，但卻聽過一句至理名言。

  究竟是誰說的她已經記不清楚了，總而言之十分受用。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其實我也擔心著呢。」

  晴煙忙問。

  「小姐在擔心什麼？」

  冷千羽這才笑了笑。

  「我擔心的是璟王。」

  晴煙腦海之中一片空白。

  「擔心璟王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