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往後

  在京都城多年，風燁從來沒有見過如同冷千羽這般的女子。

  敢愛敢恨，做事情粗中有細。

  不畏懼他人的眼光，只圖個光明磊落。

  醫館之事是如此，酒樓的事也是如此。

  就算是風燁的身子好轉不少，但毒素仍然未曾消除。

  她趁著在北寧王府中的便利，讓阿肆從醫館裡面帶來了不少上好的草藥。

  來時已經帶了一些院子裡的花花草草。

  她在書房裡面一忙活便是大半日。

  北寧王府中的下人們總是聞到府中隱約的草藥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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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忍不住交頭接耳。

  「將軍府的嫡小姐日日都來咱們府中給王爺看病，你說這兩人男未婚女未嫁的，會不會生了感情啊？」

  小廝們也加入其中。

  「我倒是覺得極有可能。」

  侍女們嘖嘖道。

  「太后娘娘最不想看見的便是如此了吧。」

  想當年，冷千羽的事情在京都城鬧得沸沸揚揚。

  誰不知道將軍府嫡女的名氣。

  原本想著五年時光大可將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沒想到五年之後竟然還帶著孩子歸來。

  要不是身上這一番手藝，只怕北寧王府的大門都不會讓她進來。

  下人們竊竊私語，春決從身後經過，瞧見他們一團污垢似的口耳相傳，呵斥起來。

  「聒噪什麼！」

  眾人嚇了一跳。

  「春決姑姑！」

  春決遠遠瞧著書房裡面的冷千羽埋頭認真的模樣。

  「我瞧著你們脖子上的腦袋是頂夠了！竟敢在背後議論主子的是非。」

  幾人急忙慌亂，紛紛求饒。

  「春決姑姑息怒啊，我們是瞧著這將軍府的嫡女好手段，竟然連王爺都能把握的團團轉，說不定有朝一日還能成為咱們北寧王府的嫡母呢！」

  小廝們嗤之以鼻。

  「不是咱們下人身份瞧不起主子們，就將軍府嫡小姐從前的故事，別說是咱們王府了，即便是賣身到 勾欄裡面，也是遭人嫌棄的。」

  女人身份本就不易，這三言兩語更是將人推入水深火熱之中。

  春決聽不下去，訓斥著他們。

  「都給我幹活去！若是王爺身體康復以後瞧見府裡面這般模樣，一怒之下把你們便賣到窮山僻壤裡頭，這輩子都別想翻身！」

  被春決這麼一說，那些人就像人人喊打的耗子一溜煙兒的功夫就不見了。

  院中只剩下春決，她淡漠地站在樹下，透過窗子打量著正低頭配藥的冷千羽。

  在她的眼裡，此人姿色平平，唯一不同的便是醫術高明。

  想到方才小廝和丫鬟們的話，她不由得深呼吸。

  上前扣了扣門。

  「冷小姐。」

  冷千羽抬頭，見是春決，熱情似火。

  「春決姑姑。」

  身為將軍府嫡女，她本不該這樣稱呼。

  春決再怎麼身份獨特，也是下人。

  「冷小姐何必跟奴婢這般客氣，奴婢不過是個給人端茶倒水的，您千金貴體……」

  「你說這話，可是要跟我生分了。」

  她放下手裡面的東西，主動倒了杯茶。

  「喝杯茶吧。」

  在北寧王府，冷千羽一向都是對下人最客氣的。

  春決感謝，問道。

  「冷小姐若是覺得辛苦，大可以住在北寧王府里，咱們王府後院兒有個高台名為孔雀台，從前太后在北寧王府小住時，特別建造的孔雀園用來賞玩，後來搬回宮中之後便再無用處了。」

  「到底是太后的住處，我怎麼敢輕易冒犯，好在我閒來無事，日日來探望也不麻煩。」

  春決點頭，笑的花兒一樣燦爛。

  「小姐這是在擬定良方嗎？我家王爺身子骨如何？」

  「先前是與生俱來的孱弱，現如今是有人刻意下毒了。」

  春決瞪大了眼睛。

  「怎麼會如此？」

  冷千羽驚訝。

  「你不是北寧王府的僕人嗎？怎麼會不知道此事？」

  她確實是北寧王府的僕人不假。

  但風燁的身體情況從來不讓春決輕易知曉。

  即便是她知道的，也不過是風燁想讓她知道而已。

  她心事重重地說。

  「王爺總是擔心我們知道他的身體，會告訴太后，所以……從不輕易讓我們知道他身體的真正情況。」

  「為何？」

  這個說話大大咧咧，有時候甚至連頭腦都不經過的男人。

  竟然還有如此細心的一面。

  難不成是因為太后年齡漸長，他不希望老人家知道他身體的狀況平白擔心？

  春決嘆了口氣，什麼也沒說，瞧著外頭的天色差不多要暗下來時，才道。

  「光顧著跟冷小姐說話了，奴婢此番前來是為了傳話的，王爺說今晚請冷小姐在此用餐。」

  「不了。」

  冷千羽拒絕。

  京都城裡面流傳有關於她的流言蜚語已經很多了。

  她可不想王氏母女在這個關頭上雪上加霜。

  春決一眼便看穿她心中的顧慮。

  「小姐還請放心，下午的時候王爺早早就拍了嚴侍衛去府上傳話，小姐此次前來王府不過是要給王爺治病罷了，王爺好客留小姐在此用餐，也是應該的。」

  到底是個聰明人，把話說的天衣無縫。

  連冷千羽想要拒絕也不好意思。

  無奈之下只好留下用餐。

  因風燁的身上的傷勢還未痊癒，一粥一飯皆是要在房中解決。

  既然是要一起吃飯，自然要坐在一張桌台上才好。

  冷千羽便吩咐春決將她的飯菜也送到風燁的房中。

  一個躺在床上，一個坐在圓桌前，兩人食不言，自顧自地吃著滿桌珍饈。

  連春決和嚴夜都看出二人的尷尬。

  稍等片刻，二人相互使了個眼色便匆匆告辭。

  晴煙不知他們為何，獨自站在冷千羽身後半晌。

  見她紋絲未動，嚴夜一把將她拖走。

  「往後如何？」

  房中人已經全數散去，風燁才開了口道。

  一頭霧水的冷千羽並沒有意會到他的意思。

  「王爺的意思...」

  「你在我面前就別裝作是一副小女兒家的嬌柔了，你啊，表面上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女子，攜著個孩子，屈居於娘家屋檐下，表面上是讓人家給你們一口飯吃，實際上誰也不是看著你的臉色呢？」

  放下碗筷，冷千羽 軟帕沾了沾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