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當自強

  武瑤說：「按照怡紅院的規矩，我私自接客就是死路一條。現在他們還沒有發現，倘若知道這幾日我的遭遇，必定也是不肯收我了。」

  「那你也不能一死了之呀。」冷千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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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瑤一臉的委屈。

  她從小就在怡紅院長大，身材曼妙容顏姣好，怡紅院稱霸頭牌數十年。

  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實屬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可即便是如此，她還是不滿足現狀。

  之所以不放著好好的日子過下去，是因為她早已經厭倦了怡紅院裡面陪人笑臉的日子。

  儘管怡紅院是那些達官貴人都經常光顧的地方。

  可妓，到底是妓。

  只要錢到位，什麼樣的客人都要陪著。

  她討厭現在的自己，儘管這份工作給了她風光和體面。

  可內心的摧殘是每日都揮之不去的。

  她渴望像正常的女人一樣光明正大的走在大街上。

  有心儀的男子示愛。

  有正經人家上門提親。

  而不是無論她穿的有多麼的端莊，都會得來男人們的蓄意調侃。

  每每如此，儘管她身上千萬層衣裳，也都如同赤身裸體一般。

  武瑤很想離開。

  因為她自認為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人理解自己。

  可自己離開了之後又能去什麼地方呢？

  十幾年的拋頭露面，讓方圓百里的人都見識過她的絕色容顏。

  即便是逃到了天涯海角，也始終無濟於事。

  她突然起身，噗通一聲跪在了冷千羽的面前。

  措不及防的冷千羽頓時後退幾步。

  「姑娘！哪裡沒有行好的人，求姑娘給我指條明路吧！」

  從面前的女人衣著打扮上來看。

  她不像是尋常人家的小姐。

  況且，如此氣勢磅礴的高頭大馬的馬車。

  沒有個幾十兩銀子下不來。

  冷千羽哪見過如此陣仗，活生生的人跪在自己面前，倒是讓她慌了陣腳。

  「有什麼話先起來說。」

  「倘若姑娘不答應，那武瑤就不起來了。」

  冷千羽無奈，問道：「你會不會做生意？盤帳什麼的懂得多少？」

  武瑤搖搖頭，「琴棋書畫我倒是精通，可若說是做生意和盤帳……媽媽們最怕的就是我們什麼都懂，翅膀硬了不好管教，所以從來不肯讓我們學這些……」

  「既然你要離開怡紅院，就要 下心來學習。」

  冷千羽道：「等下跟我們走，我幫你安排一個地方，到時候咱們再細談。」

  馬車很快到了一處郊外，這裡雖然是郊外，但是距離城中卻不遠。

  若是想要進城辦點事，來回也不過是半柱香的時間。

  房屋雖然外面看起來破敗，但是裡面卻煥然一新。

  「本來我想自己住的，現如今你來了就先給你住。」

  武瑤點頭。

  現如今對於她而言能夠活下去就已然不錯了。

  哪裡還有心思挑肥揀瘦。

  「冷小姐想讓我做什麼？」

  冷千羽推開牆上的窗戶。

  外面的景色灌入眼中。

  「不急。」

  她說。

  「頭三個月我會給你找個帳房先生教你學習，隨後再教你認一些藥材和書籍，我只給你三個月的時間，三個月之後能否繼續留在這裡就看你自己了。」

  武瑤連忙點頭。

  這已經是不可多得的好機會。

  冷千羽說：「每個月我讓阿肆給你送來五十兩銀子供你花銷，其他還有什麼需要的就直接跟阿肆說，他會把你的起居飲食照顧的很好。」

  能有這一方天地已經是求之不得。

  武瑤怎麼敢再麻煩阿肆。

  「不！冷小姐，阿肆是你的近恃，放在我身邊不妥，有一些簡單的事情我自己會做的。」

  「荒山野嶺的，你一個弱女子的確要有一個男子相伴，索性我也沒有什麼事情需要阿肆去做，就暫時在你這兒吧。」

  *

  將軍府里，晴煙早已經等候多時。

  左右盼著總是看不到冷千羽的影子，她不知道焦急成什麼樣子。

  二二喝了藥剛剛睡下。

  等冷千羽回來見到晴煙，她忙問：「你在此作什麼？」

  「當然是鄧小姐回來了。」晴煙焦急說：「小姐是去哪兒了？怎麼到這時候才回來?」

  她飛鴿傳書給阿肆，一直都沒有得到回應。

  可在將軍府裡面左右都等不到人回來。

  晴煙的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兒。

  冷千羽示意她不要著急。

  二人進了房中，她才問：「今日府中有發生什麼事情嗎？」

  「倒是沒有，不過今日五小姐去了璟王府中，不知道要做什麼。」

  冷千羽摘了外炮，嗤之以鼻。

  「如果哪天她不去璟王府，太陽當真是打西邊出來了。」

  屋外丫鬟送來了晚飯。

  今日回來的時間太晚，所以錯過了時間。

  丫鬟們只好將小廚房裡面的吃食各自備了一份留用。

  直到聞到飯菜的香味，冷千羽才覺得自己是前胸貼後背了。

  她淨了手，二話不說便端起一碗雞湯一口飲下。

  「竹絲雞湯，真是好喝。」

  冷千羽喝完一碗，問。

  「還有嗎？」

  那丫鬟點頭，「小廚房裡還有一些，我給小姐送來。」

  「快去快去！」

  平日裡冷千羽並不怎么喝雞湯。

  因為將軍府裡面的雞湯總是熬的又甜又膩。

  一口下去上嘴唇全掛的是油。

  今天不知道是餓壞了還是怎麼樣，竟然也覺得雞湯如此美味。

  第二碗喝下。

  冷千羽那叫一個狼吞虎咽。

  三下五除二的功夫，桌子上的飯菜便打掃得乾乾淨淨。

  打了個飽嗝兒。

  她現在什麼話也不想說，只想著躺在床上，讓晴煙幫著自己洗個腳，然後美美地睡過去。

  奈何就在晴煙去打水的功夫，冷千羽突然覺得胃裡一陣痙攣。

  隨後一口鮮血噴涌而出。

  地上有銅盆掉落的聲音。

  她來不及抬起頭來，便知道來者必然是晴煙。

  冷千羽還來不及說話，便倒在了地上昏死過去。

  等她再醒來，大夫已經坐在桌前開藥。

  頭部開始劇烈疼痛。

  房間裡除了冷巍然之外，便無旁人。

  「小姐你總算是醒了！方才嚇死奴婢了！」

  晴煙眼眶微紅。

  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陣仗，一時間嚇了一跳。

  「你怎麼會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