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汪子晉

  京都西區。

  冷千羽還是第一次踏入西區域。

  這裡是京都的貧民區，裡面的房子破舊，沿途還有很多乞討或者街頭露宿的乞丐。

  或者是斷手斷腳被人扔在一旁等死的囚犯。

  冷千羽按照地址，來到了汪子晉的家門口。

  一個很小的院子，大門是木板做的，已經搖搖欲墜，透過門縫看向裡面的房屋，草蓋頂，紙糊窗，已經有不少漏洞。

  但是院子裡收拾的比較乾淨整潔。

  看得出來，也是個對自己有些要求，利落的人。

  冷千羽敲了敲木板大門，敲了幾次，又等了一會兒，裡面沒有人響應。

  於是她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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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門並沒有上鎖，輕輕一推就開了。

  她站在院子裡，環顧了下四周，開口出聲道：「請問這裡是汪子晉的家麼？有人嗎？」

  依舊沒有任何回應。

  她眉心微皺，輕著腳步朝屋內走去。

  屋子裡，有一種老舊房子發霉的味道。

  因為空間比較小，所以站在門口，幾乎就將屋裡看了個清楚。

  這個房間，一半位置都被各種書本填滿。

  看這些書的擺放，屋子的主人很愛惜它們。

  在最里側的位置，有一張木板小床，上面正佝僂著一個瘦弱的身體，背對著冷千羽。

  似是身體難受的厲害，不時傳來幾聲低低的咳嗽聲。

  「請問這是汪子晉的家麼？」

  冷千羽見屋裡有人，又問了一句。

  躺在木板小床上的男人，原本暈乎乎的，半睡半醒中，聽到有聲音，迷迷糊糊的睜開眼，艱難費力的轉過身。

  這一個簡單的動作，似乎耗盡了他大半的力氣。

  他喘著虛弱的氣息，努力睜眼看了下站在門口的陌生女子，禮貌的回道：「是，在下就是汪子晉，請問姑娘是？咳咳咳……」

  這句話，他說了好半天，才說完。

  冷千羽看著他臉上青一塊紫一塊，明顯是這兩天才被打出來的痕跡，好看的眉心微皺，回道：「我叫冷千羽，是冷巍然的妹妹。聽說你跟我大哥關係不錯，還因為我大哥的事情，去府衙為他喊冤，所以特意來拜訪你一下。」

  聽到冷巍然這三個字，汪子晉的精神似乎好了些。

  他努力撐著身子，從床上坐起來，顫抖著聲音道：「冷兄是被冤枉的，冷兄是被冤枉的啊。」

  「為何這麼說？你可有證據？」

  「冷兄他……咳咳咳……咳咳咳咳……」

  大概是汪子晉比較激動，所以他才剛說三個字，就劇烈的咳了起來。

  然後又噗了一口血，吐了出來。

  整個人瞬間癱軟的倒在床上。

  雙目無神的望著破舊的房頂，絕望的扯出一絲難看的笑：「我怕是要死了吧……寒窗苦讀十餘載，我是真的不甘心啊……」

  冷千羽：「……放心，你死不了。」

  但汪子晉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根本就沒聽到她的話。

  只是虛弱的一遍遍的重複著不甘心。

  冷千羽走上前，手指微微搭在他的手腕處，僅碰了一下，便已知曉他身體的情況。

  挨了頓毒打，未能治療，體內淤血堆積肺部。

  常年飲食清淡，營養不良，底子弱。

  若是這次沒碰到她，不出三日，他便會因為未能治療活活把自己給拖死……

  冷千羽拿出一顆元氣丹，放於他的掌心，「把這藥丸吃了，可暫保你身體無恙。不出一個時辰，你便可以恢復至少三成體力，足夠你跟著我去醫館了。」

  汪子晉聽說自己不會死了，絕望的眼神漸漸聚攏，半信半疑的抬起手，看著掌心裡的藥丸。

  隨後嘆息一聲道：「罷了罷了，總歸是要等死的，姑且就信了你吧，萬一就活了呢……想我窮苦清貧一生，本以為可靠讀書改變命運，終究是福薄命淺，到頭來全是一場空啊…… 」

  隨後，眼睛一閉，猛地將藥丸放入口中， 往下一咽。

  然後就一直閉著眼，一副安心等死的模樣。

  冷千羽扯了扯嘴角，微微有些無語。

  這是讀書把自己給讀傻了？

  一刻鐘過去。

  兩刻鐘。

  一直到三刻鐘……

  躺在木板床上的汪子晉，才又睜開眼，然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又坐了起來，疑惑的自言自語道：「我怎麼覺得，身體好像好些了？」

  「好些了就起來跟我走吧，先去醫館治病。」

  冷千羽開口道。

  汪子晉有些懵懂的看著冷千羽，然後猛地一副震驚的模樣：「姑姑姑姑姑姑娘，你，你你你，你誰呀？」

  冷千羽耐著脾氣，又解釋一遍：「我是冷巍然的妹妹，冷千羽。」

  「啊，冷兄的妹妹！」

  汪子晉又猛地從床板上站起來：「冷兄是被冤枉的！冷兄還好嗎！冷兄被放出來了嗎！」

  這起身就是一個三連問。

  冷千羽道：「還沒放出來，你先跟我走，路上細說吧。」

  「哦。」

  一聽說冷巍然還沒洗刷冤屈，汪子晉臉上顯而易見的失落。

  他跟在冷千羽的身後走著。

  開始說著自己的遭遇：「在下得知冷兄被抓的消息後，就連忙去府衙擊鼓喊冤了。本來在下想去大理寺的，可是在下這種身份，根本進不去大理寺，就只能去府衙了。然後府衙的人說，這個案子已經移交給了大理寺，他們府衙無權過問，讓在下去別的地方喊冤。

  在下就一直在想，應該去哪呢？然後想著想著，有一天這走在路上，就被人麻袋套頭打了一頓，在下費勁巴力的回到了家，然後就一直迷迷糊糊的，直到姑娘將在下叫醒。姑娘可真是在下的救命恩人啊，救命之恩，感恩戴德，無以為報，不如在下就以身相……」

  「停停停。」冷千羽連忙打斷他的話。

  這再說下去，成什麼了？

  汪子晉趕緊道歉：「抱歉抱歉，在下平日裡話多，有時候這話說的順口了，就收不住，姑娘你別在意。對了，你是冷兄的哪個妹妹，好像沒聽說過你呢？」

  冷千羽心想。

  將軍府覺得她太丟人，一直當她死了。

  汪子晉看起來似乎也不是本地人，應該不知道她的事。

  於是簡短了說了聲：「是四妹妹。」

  然後就轉移了話題：「你一直說我大哥是冤枉的，可有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