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裝久了,都快忘了自己原本的樣子了
2024-06-10 14:43:42
作者: 落日
放下電話,傅彤的眼尾翹起一個好看的弧度,「挺不錯的。」
「是嗎?你也覺得我挺不錯的。」
低沉又磁性的聲音在傅彤的耳邊響起,電流酥酥麻麻的席捲了她的全身。
她的臉色倏地一紅,將手上的商品舉到時辰面前,「你在瞎想什麼,我說這個配料表挺不錯的。」
時辰抓定傅彤的手,慢條斯理地掃了眼配料表後輕笑了一聲,「確實挺乾淨的,只有生牛乳。」
「我就說嘛。」
傅彤將自己的手抽了出來,順手將手上的牛奶放回購物車裡。
「我姐今天晚上不回家吃飯啊。」
時辰順手推起購物車,狹長的丹鳳眼微微眯了眯。
傅彤不疑有他地點了點頭,掩著嘴偷笑,「對啊,你有什麼打算嗎?」
時辰頓住了腳步,身體慢慢地前傾,「不如……」
「不如什麼?」傅彤不甘示弱地往前靠了靠,將時辰臉上細小的毛孔都看得清楚。
時辰的臉色有些微紅,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後退了一步,「不如,我請你吃晚飯吧。」
傅彤笑得有些得意,眉眼彎彎地挑起時辰的下巴,戲謔道,「這是害羞了?」
「沒有。」
時辰任由傅彤勾著自己的下巴,眼神有些閃躲。
傅彤慢悠悠地把自己的手收了回來,淡淡的嘖了一聲,「害羞就害羞了唄,還不承認。」
餘光不經意掃向時辰還未褪下紅暈的臉頰,傅彤心裡忍不住暗暗腹誹。
年下弟弟,還挺可愛。
——
「難得你回京都。」孔如初摸了摸時悅的腦袋,溫柔又慈愛地問,「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下飛機就來您這了。」
時悅慢條斯理地從隨身攜帶的手提包里拿出一張信封,推到孔如初的面前。
孔如初看見那張白色封面的信封,有些不明所以地問,「這是什麼?」
「要不看看?你說不定會大吃一驚。」
時悅的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懶洋洋地靠在孔如初旁邊的沙發上。
說罷,孔如初半信半疑地拿起信封。
當看見裡面扎著白色乾花的請柬時,孔如初的眼底閃過了一抹輕微的詫異,但儀態基本還在,「這是什麼?」
「您拆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時悅淡淡的笑了一聲,眼神里透著一股不明所以的意味。
「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
孔如初面上帶著笑地打趣,「前幾天才剛催過婚,現在就真的要結婚啦?」
時悅笑而不語,只是靜靜地看著孔如初的動作。
當翻開請柬,看見時悅旁邊的那個名字時,孔如初面上的表情有了一瞬的龜裂,但很快就恢復正常。
孔如初將請柬攤開,往時悅的方向推了推,「這是……」
時悅好看的秀眉揚了揚,慢條斯理地點了點頭,「就是這樣,和顧伯父家的兒子。」
孔如初狐疑地又看了時悅一眼,隨意地掃了眼日期,隨手將請柬放在矮几上,「這麼急,沒有訂婚宴,下個月直接婚禮?」
時悅的聲音平靜,往孔如初的位置靠了靠,「急嗎,還行吧。」
講真的,她也不是很在乎這場婚禮。
只要面上過得去,不會太丟臉就行。
孔如初皺眉,腦袋裡浮現出一個不太好的想法,「你們兩個不會是……」
最後那四個字,孔如初說不出口,臉被羞得漲紅。
時悅不明所以,但也大抵猜到了些什麼,笑著打消了孔如初的疑慮,「沒有,您放心吧,我和他其實沒見過幾次面。」
「沒想到你也到了為愛痴狂的年紀。」孔如初笑著搖搖頭,「我還總覺得你是那個和我在棋館偶遇,被我打得落花流水的小丫頭。」
時悅忍俊不禁地坐到了孔如初身邊,「現在那個小丫頭已經能下贏你了。」
「是啊,這時間過得多快啊。」孔如初笑著搖搖頭,拉起時悅的手,「我前些日子給你催婚的話都不做數,你別被這些話影響了,這輩子啊最重要的就是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
時悅的眸子動了動,清冷的聲音裡帶了些自己都沒覺察的好奇,「那奶奶年輕的時候又遇見喜歡的人嗎?」
「那是自然。」提起自己曾經的愛人,孔如初的眼底帶上了些傷感,「還記得曾經啊,他誇過別人的溫婉,我便收起了我所有的脾氣,變得溫婉了起來。」
說著說著,孔如初突然笑了一聲,「這麼些年了,我堅持的最久的一件事,好像就是把自己裝的溫婉了。」
時悅擰眉,嗓音裡帶著淡淡的不解,「您沒必要為了一個人放棄真實的自己,完全可以活得更自在些。」
「可過了這麼多年,我都快忘了自己原本的性子是什麼樣的了。這溫婉裝著裝著,也就成了一種習慣,改不掉了。」
孔如初笑著搖搖頭。
這是這笑,飽含著苦澀。
孔如初的嗓音帶了些淡淡的啞,她語重心長地摩挲了一下時悅的手背,「我們都希望你過得好,我是,你爸爸媽媽是,你奶奶是。」
孔如初的手很細嫩,一看就知道從來沒有幹過活,保養的極好。
說著,孔如初突然頓了頓,語氣意味深長,「還有你在九泉之下的爺爺也是。」
時悅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狹長的丹鳳眼裡帶上了些不解,「奶奶,你能不能告訴我,我爺爺是一個怎麼樣的人?」
這個問題,藏著時悅心底最深的地方藏了很久。
她一直想知道,她那個素未謀面的爺爺是什麼樣。
從小到大,她聽著爺爺的豐功偉績長大,只是長輩們都只肯說一點皮毛。
她再問,族裡的長輩只會想方設法地岔過話題,時老太太總會背著她悄悄抹眼淚。
久而久之,這個問題藏在了她心裡最深的位置。
聽見這個問題——
孔如初的身體微不可見地僵了僵,但還是朝時悅笑著說,「你爺爺啊,和你長得真的很像,還有你們認真的時候的神韻,簡直是一般無二。」
時悅輕輕點了點頭。
從小到大,她幾乎是聽著這些話長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