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很甜

  時悅把蛋糕托起來，對陸辭比了個手勢，「我們去樓上坐著吧。」

  陸辭點頭，跟在時悅的身後慢條斯理地走著。

  時悅說的樓上就是頂樓。

  徐姐這棟房子第一層是做私房烘焙店的，剩下幾層就是留給她自己住的。

  一個人住，也算是愜意。

  頂層是天台，時悅把蛋糕放在桌子上，找一旁的椅子坐下。

  陸辭也跟著坐下，嘴唇緊抿成一條細線，沉默不語。

  時悅抬起腕錶看了一眼時間，長吁了一口氣，「還好，十一點半，趕上了。」

  白皙的手指從抽屜里拿出一根蠟燭插在蛋糕上，時悅費力 地點著打火機。

  只是時悅不敢用力，有點怕燒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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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驀的，一直帶上些微涼的大手覆上了時悅的手。

  時悅下意識側頭往身旁看去。

  陸辭的臉就在她的面前，她 甚至連他臉上的每一個毛孔都能看得清。

  陸辭只感覺時悅噴張在他脖頸上的氣息暖暖的，還有點癢，弄得他有些心猿意馬。

  下一秒，時悅就感覺自己的拇指蓋被按了一下，指腹有一種按壓硬物的輕微痛感，陸辭低沉的聲音在 耳邊響起，「好了。」

  時悅下意識把視線轉向蛋糕，燭火在蠟燭上跳躍著，看起來歡快極了。

  時悅對給朋友過生日這種東西似乎有天生的興趣，一臉興奮地看著陸辭，「蠟燭點好了，你快點許願吧。」

  陸辭看著女孩笑如花魘的模樣，心一動。

  不喜歡過生日的他真的閉上了眼，雙手合十地許了個願。

  時悅看著陸辭吹了蠟燭，一臉好奇的湊過頭去，「誒，你剛剛許了什麼願望啊？」

  還許得一臉認真。

  不過時悅的眼尾微翹，一臉正經的盯著陸辭那雙有神的桃花眼，止住了自己的想法，「你還是別說了，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陸辭的嘴角彎起，低低的笑了出來，看起來有些勾人，「說不定你還真的能幫我實現。」

  「不可能。」時悅想都沒想就反駁掉了，「一般生日許願都是許些什麼不好完成的東西，我又不是神仙，怎麼可能。」

  時悅岔開話題，「陸辭，今天你過生日耶，別板著張臉，總得開心一點，笑一個吧。」

  搞得好像欠了他很多錢似的。

  陸辭聽見時悅的話以後驀的低下了頭，語氣沒有什麼溫度，「可是你一天都沒理我。」

  時悅：「……」

  無大語，她好像給整忘了。

  時悅有些尷尬地招呼起陸辭，「吃蛋糕哈吃蛋糕。」

  時悅原本是想好好吃蛋糕的，奈何一直有個灼灼的視線落在自己的身上。

  時悅實在是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那個，陸辭，我臉上有東西嗎？」

  陸辭輕輕搖了搖頭，「沒有。」

  時悅：「蛋糕還挺好吃的，不是很甜，你嘗嘗。」

  陸辭應聲真的低下頭嘗了一口擺在自己面前盤子的蛋糕。

  時悅把自己的腦袋往前探了探，「你覺得怎麼樣？」

  陸辭細細的感受了一下自己唇齒間的奶油，「很甜。」

  「啊？」時悅有些不可置信，又挖了一勺蛋糕，一臉狐疑道，「不會吧，也不是很甜吧，這是你味蕾出問題了還是我味蕾出問題了？」

  難道許姐打發奶油的時候沒有完全把奶油和糖打法勻？

  陸辭看著自己面前一口又一口吃著蛋糕的時悅，笑意直達眼底。

  嗯，很甜。

  甜到他甚至可以一下子清掃掉時悅一天沒回他消息的陰翳。

  即使是很多年以後，陸辭再回憶起時悅給她過的那次生日，唇齒間還是能夠迴蕩出甜味。

  *

  翌日，時悅一早就帶著打包好的早茶來到了醫院。

  VIP病房裡，時辰還在睡，雙眼緊閉著。

  這是時悅隔了這麼長時間以來第一次細細打量時辰。

  時辰的面色還是有些憔悴，嘴唇有些發白，下巴長出了青色的胡苒。

  不過這個氣色還是比時悅昨天看到的時候好多了。

  時悅把早餐放在病床旁邊的柜子上，在陪護椅上坐了良久。

  看時辰一直都沒有要醒的跡象，時悅悄悄起身，輕聲走出病房。

  門關上時發出「咔噠」的一聲。

  這聲響起後不久，原本安靜躺在病床上的人突然睜開了眼。

  時辰漆黑的瞳孔無神地盯著潔白的天花板。

  不過這個，坐在醫生辦公室里的時悅自然是不知道的。

  時悅有些緊張地坐在辦公室里，幾乎是正襟危坐地看著醫生，「醫生，我想請問一下VIP8病房的時辰現在是什麼個情況。」

  昨天晚上沒有來得及問醫生的時悅現在有些擔心。

  醫生從旁邊厚厚的一沓病歷里找出了時辰的病歷，翻閱了幾面後說道，「時辰他沒有什麼事，他暈倒是因為長時間沒有攝入食物所導致的。但是吧…… 」

  時悅原先聽醫生說沒事時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在醫生停頓時又懸掛起，緊張得下意識將身體前傾，「但是什麼？醫生，請你說清楚。」

  醫生的表情有些沉重，「時辰的情況看起來或許是精神方面出現了一些問題。」

  醫生看著時悅有些異樣的眼神，安撫似的對時悅說，「只是初步認識，具體的要看進一步的檢查。」

  時悅有些試探性地開口，「那……醫生，我想問一下，如果，如果我弟弟真的是確診了，有可能是由什麼因素構成的？」

  醫生解釋道，「一般精神類疾病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家族遺傳，占主要因素，還有一種是和外界因素有關的，當然，也有可能是外界因素誘發了家族遺傳病的發作，例如情感上的挫敗啊，家庭上想離婚，關係不和，還有他人言語攻擊之類的都有可能。」

  時悅聽了醫生的話陷入了沉思，半晌後才開口，「好的，我知道了，謝謝醫生。」

  時悅起身離開辦公室。

  重新走回到時辰的病房，時悅把手抵在門上，最後還是把手縮了回來，轉身離開醫院。

  時悅覺得，天氣很冷，步子很沉，醫生的話時時響在耳邊。

  還記得小時候，她和家裡的哥哥們玩躲貓貓的時候，偶然聽見了大伯和時朗的對話。

  時朗和時家大伯在爭執，還說起了時悅素未謀面的爺爺，時老爺子。

  時家最開始是以餐飲業發家，包括時朗現在也是在主攻餐飲業。

  但時家在時老爺子那一代的時候是沒落的。

  時老爺子被人陷害，鬱郁不得志最後跳河自殺，留下時老太太獨自撫養三個兒子長大。

  時朗有的時候看著看著時悅還會突然來一句，「如果你爺爺跳河的時候你在該多好啊。」

  小時候時悅不懂，但是到後來慢慢的就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