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逼她黑化

  從清泉寺回來已有三天，付流藜頸上傷口結痂，拆了繃帶恢復良好。

  去給祖母請安時，得了老夫人良藥，細細塗抹，往後不會留下疤痕。

  沒能給她多多清閒兩日，付流螢哭到付世鴻跟前去了。

  「二姑娘聲稱沒能管好千雪樓，要把鋪子還給大姑娘。」

  尹青回來學舌，有些得意，「她也不想想，千雪樓沒了姑娘坐鎮，跟其它普通成衣店並無二致。」

  付流藜正在泡茶，她看著雪白的瓷杯，嫩綠的茶葉翻湧。

  「父親怎麼說的？」她漫不經心問道。

  尹青回道：「老爺把梁管事派過去解決了。」

  「左右不過是賠錢道歉。」付流藜料想得到。

  「那老爺會把千雪樓還給姑娘麼？」尹青滿臉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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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家布莊眾多，唯有這千雪樓最賺錢，全賴付流藜一手搭理，沒想到最後是替他人做嫁衣裳。

  付流藜搖搖頭，抬起眼道：「不僅不會還我，估計還要我去替流螢打理千雪樓。」

  「這……不能吧！」尹青心裡一揪。

  有什麼不能的。

  午後，付世鴻就著人來叫付流藜，到正院說話。

  過去一聽，就是讓她去繼續管著千雪樓，全然不提店契帳本，只讓付流藜繼續為千雪樓出謀劃策。

  以前，付流藜畫了服飾圖樣，交由她專門聘請的裁縫做出樣衣，反覆商量之後，才酌量面市。

  如今，付世鴻要求她繼續如此，並且把那個裁縫給付流螢。

  付流藜捧著茶盞坐在椅子上，忍不住笑了：「父親說得輕巧，以為我故意藏著裁縫不給妹妹是麼？」

  付世鴻沒接話，他心裡默認確實如此。

  「裁縫是我聘請的不錯，每月十兩銀子，父親不若拿著銀子去江家問問，江大小姐可願意繼續任職？」付流藜面無表情。

  「哪個江家？」付世鴻皺眉。

  尹青大聲搶答：「乃正七品承事郎，江大人府上。」

  「這……」付世鴻一驚：「你為何從未提過？」

  付流藜放下茶盞，「哪怕江大人在這雲貴京城不過一介小官，江家小姐出來做裁縫，傳出去也不好聽，還望父親莫要聲張。」

  起初她與江姑娘不過鬧著玩的，付流藜剛接手兩家店鋪躍躍欲試，而江小姐對裁衣刺繡興趣濃厚，無奈家規約束，不好施展。

  兩人可以說是一拍即合，拿著千雪樓折騰。

  所謂聘請，還是付流藜堅持，才讓江小姐收下那十兩銀子。

  付世鴻頓了頓，道：「裁縫我另外找人，你繼續設計圖樣即可。」

  「我不會插手與妹妹有關的事了。」付流藜直言拒絕。

  她淡淡道：「幼時夫子嚴苛，流螢喝了藥嗜睡，總是我替她抄書，有一回我不小心把墨水濺到她最愛的衣裙，她哭了一下午……」

  「你想說什麼？」付世鴻沉聲問道。

  付流藜笑了笑：「父親還記得當時後續麼？」

  他一愣，板起臉沒說話。

  付流藜自己答了，「我被打了手心。」

  「一點點皮肉之痛，你就記仇到現在？」付世鴻面露不悅。

  「是啊，一點小事不足掛齒，」她站起身，輕聲道：「只是類似的事情未免太多了些，與妹妹牽扯上我總討不了好，何必呢？」

  「你……」

  「想來千雪樓被顧客鬧過了，總歸我是閒著的，便去瞧瞧。」付流藜擺明了看熱鬧的意思，福身告退。

  她不想抱怨什麼，也不想因為種種差別待遇去記恨流螢。

  只希望各自安好，畢竟是姐妹，保持距離尚且能相安無事。

  若是繼續管著千雪樓，遲早惹出是非，到時候撕破臉可就不好看了。

  出了付家，走上熱鬧的街道。

  尹青才敢大聲說話：「姑娘一再退讓，老爺不會知曉你的好。」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她已經無所謂了。

  付流藜此番決定去千雪樓，是打算給自己的顧客們一個解釋。

  哪怕店鋪不是她的了，可昔日諸多關照的客人，於她總有幾絲情分在。

  付流藜自認心態還挺平和的，誰知到了千雪樓門口，愣是被那場面給氣笑了。

  千雪樓的成衣，選用最好的料子，從設計到裁剪，經過付流藜與江姑娘之手，定價並不便宜。

  能來此定衣服的，多半非富即貴。

  這樣的顧客，交不上貨，並非賠銀子就能順利解決。

  這會兒一群丫鬟婆子堵在門口，聲聲質問拖了那麼多天，到底何時能拿到衣服。

  那個說她們夫人滿月宴廣發請帖，迫在眉睫；這個說商人誠信為本，臨到頭來做不到，不能善罷甘休。

  她們的訴求並無差錯，付流藜難以置信的是——付流螢此時的處理方式。

  妹妹被琴玉攙扶著，以弱不禁風之態，給她們再三道歉，加倍賠償。

  付流螢道：「請原諒大姐姐突然抽身，可恨我實在無能，不能代替她做出許多花樣……」

  「二姑娘，我們也不是為難你，先前既然是大姑娘應承下來的，那就叫她出來對峙！」

  「是呀，她這麼成天躲著，推你頂缸算什麼事！」

  流螢幾乎掉下淚來，「諸位便饒過她吧，拿著賠償了結此事可好？」

  尹青一聽急了：「二姑娘怎麼朝外說的？聽著像是全推到大姑娘身上了！」

  付流藜抬手示意她先別出聲，兩人就站在門外邊看付流螢行事。

  她在那賣弄可憐，把責任推到付流藜身上，這些拿不到衣裙的人，怒火有處宣洩，卻又無可奈何，不好對著個嬌滴滴的小姑娘叫囂。

  雖然賴皮了點，但不失為一個解決辦法，利用這些人的同情心。

  前提是付流藜被罵得體無完膚，她就是捲走一批定金的貪利小人。

  [妹妹總在逼著我黑化。]

  泥人尚且有三分土性，付流藜再怎麼憐憫付流螢作為藥罐子的不易，也容不得她這般顛倒黑白。

  她給尹青使個眼色，撥開人群擠進去。

  「妹妹哭求父親，派了梁管事過來，竟是這樣處理事情的麼？」付流藜冷冷的看著付流螢。

  後者嚇了一跳：「姐、姐姐……」

  她怎麼也想不到，付流藜居然來了。

  「好哇，大姑娘終於捨得現身了！」打頭的婆子眼明手快地堵住付流藜，唯恐她跑了。

  「衣服呢？你收了定金，別以為退錢就沒事！」

  「就是，就是！」

  面對諸多叫喊，付流藜大方地做了個禮，揚聲道：「對不住大家，我做不到了，千雪樓早已易主，不是我能指手畫腳的。」

  「什麼意思？」她們頓時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