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教訓

  說話間，兩人已經出了安荷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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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蘭院就在不遠處，尹青見攔不住，也不敢大呼小叫，只能硬著頭皮隨付流藜一起去。

  寧蘭院的人都知道尹青因為陳奶娘，不僅被掌摑還罰了月錢，眼下見她搬救兵來了，不由戒備。

  「大姑娘這興沖沖的要做什麼？」大丫鬟琴玉攔住她們。

  「妹妹院裡人多，還真是難得入內，」付流藜推開她，「我找陳奶娘。」

  陳奶娘察覺院門口的動靜，聞聲而來，她有恃無恐：「大姑娘叫我？」

  應答她的，是付流藜揮來的鞭子，啪的甩在她臉上。

  「啊！！」陳奶娘霎時間捂住臉，鬼哭狼嚎起來。

  她哪裡受過這等委屈，當即又驚又怒：「你竟然敢……！」

  「一巴掌換一鞭子，算是抵平了。」付流藜滿意的看著陳奶娘臉上一道粗粗的紅痕，估計過段時間就會腫起來。

  「發生了什麼事？」寧蘭院屋裡，秦氏並未離開，還在陪著付流螢呢。

  陳奶娘連忙哭到她跟前，說大姑娘發了瘋，好端端來抽她鞭子。

  不僅秦氏出來了，付流螢也被丫鬟攙扶著走到院中。

  她似乎被奶娘臉上的紅痕給嚇著了，怯怯道：「姐姐何故下此狠手？」

  秦氏氣得不行：「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動輒打罵奴僕，誰教你的！」

  「陳奶娘為何打尹青呢？」付流藜冷冷的盯著她。

  秦氏打理整個付家，陳奶娘什麼樣她焉能不知，不僅沒覺得不好，反而認為有奶娘在，流螢才不會被惡奴給欺負了去。

  這會兒被付流藜這麼盯著，秦氏知道真的惹惱了她，一時間被噎住了。

  付流藜背著手，笑了笑：「我讓尹青去叫曹管事，本打算把商鋪的事宜交接一下，沒料到妹妹等不及了。」

  「我、我沒……」付流螢小嘴微張。

  「那就今日吧，下午天黑之前，帳本盡數給你。」付流藜斜一眼陳奶娘：「免得以為我不肯放手，又來打我小丫鬟。」

  陳奶娘滿臉不忿，卻不敢公然開口懟她。

  秦氏聽付世鴻說了嫁妝的事，到底是要從大女兒手中掏東西給二女兒，得了便宜，想了想吞下指責的話。

  「如今我沒了姻緣，又無事一身輕，明日打算去清泉寺求籤，小住幾日，就不給母親請安了。」付流藜甩甩馬鞭，「我們走。」

  「我……」陳奶娘傻眼了。

  她沒料到，付流藜一個大小姐，居然親自動手教訓她。

  她不能還口不能動手，白白受了一鞭子！

  秦氏忙了一上午早就乏了，無奈揮手道：「她必定心裡不痛快，你們別去招惹，照顧好二姑娘。」

  「是。」琴玉暗暗慶幸，虧得沒有跟著陳奶娘欺辱尹青。

  主子打奴僕，誰攔得住，夫人只心疼二姑娘一人罷了。

  當天下午，付流藜招來曹管事，讓他停下手頭一切事務，把店鋪移交給付流螢的人。

  付家以布莊生意為主，還有好些成衣店，以及一部分莊園田地。

  付流藜在最繁華的街道里，改造了兩家成衣鋪子，自行繪圖製衣，賣一個新鮮特供。

  一年下來反響不錯，手裡頭好些訂單，如今說停就停，估計顧客要跳腳鬧騰了。

  要說付流藜心裡沒有怨氣，那是不可能的。

  即便一再地開解自己，不要付家銀錢，不要付家產業，也不奢求什麼親人關愛。

  但她依然是氣的，加上陳奶娘打了尹青，乾脆就不管不顧。

  什麼交接都不做，甩手走人。

  反正不是她的店鋪了，何必替他人勞心勞力，且撈不著一句好。

  說到做到，第二天一早，往箱子裡塞一半衣物、一半書籍，丟上馬車，付流藜離家出京。

  尹青既是開心又是擔憂，道：「陳奶娘嘴巴最毒，肯定會在下人堆里編排姑娘壞話！」

  她臉上擦了藥，過去一夜依然有些紅印子，可見陳奶娘打人用了多大力氣。

  「那最好別給我聽見。」付流藜輕輕抬起眼皮。

  這種事情很好解決，殺雞儆猴一次，那些蛇鼠就不敢亂竄了。

  尹青知道她的手段，見她不擔心，索性也不想那麼多。

  掀起帘子看車窗外田野風光，她笑了起來：「幸好姑娘存了些銀票，不然哪有這般灑脫，可見銀子是好個東西。」

  付流藜彎了彎嘴角，沒接話。

  無人替她打算，她只能自己給自己籌謀。

  並沒有借著掌管商鋪偷藏什麼私房錢，不過是半年前用自己的銀子開了個小花店。

  本是鬧著玩的，起初也沒什麼收益，如今竟然慢慢有了點起色。

  這點銀子放別人眼裡是不夠看的，於付流藜一個小姐而言，吃喝都在家中，倒還不錯。

  早知父母偏心至此，分好的嫁妝都能給出去，付流藜就該多開幾家私店才對。

  清泉寺位於京郊一處高山頂端，周邊景色秀美，空氣清新怡人。

  寺廟香火鼎盛，僧侶眾多，分東西二院，可留宿善男信女。

  付流藜上次來還是冬天，隨秦氏上香聽禪，賞雪賞梅，住了兩日。

  此番再來，熟門熟路，就連接待的小和尚都是熟悉的。

  「明心小師父，你長高了呢。」付流藜對著七八歲的小和尚，忍不住伸手摸他光頭。

  明心有些害羞，後退兩步躲開：「施主請自重。」

  「姑娘，」尹青連忙拉住她：「不能對出家人動手。」

  「嗯嗯，是我失禮了。」付流藜毫無悔意。

  明心繃著嬰兒肥的小臉蛋，一本正經道：「下不為例。」

  「用這個向小師父賠罪可好？」付流藜拿出一個紙包，裡頭是些糕點。

  她出門後特意在街上點心鋪子買的，打開後，香甜的氣味掩蓋不住。

  「這……」明心畢竟才七八歲，不免為之心動。

  清泉寺遠離俗世，要進城鎮一趟有些距離，即便是去採買，也很難照顧到小和尚的甜食。

  付流藜把它塞到他手上，笑道：「我會在此叨擾幾日，就麻煩小師父照拂了。」

  明心無法拒絕，想了想道：「施主可莫要摸小僧頭頂了。」

  「當然。」付流藜有分寸的，一口應承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