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進宮求情

  李九言往宮裡遞了牌子，第二日便帶著林靈進宮面聖。

  「我還真有點緊張了。」林靈伸手，李九言無聲握著，「不必緊張，你若是不想說話，都交給我。」他可以為她表述她的意願。

  她可以認親，但並不想因為明卿郡主受封而改變如今的身份。

  她希望她還可以保有現在的身份和自由。

  

  皇上對明卿的偏愛，早就成了皇后與后妃的眼中釘。

  若皇上當真對她側目，加上李九言功勞實在是高，難保宮裡那群人會有什麼不太適宜的想法。

  人家在暗處，他們在明處。

  他們吃虧啊。

  福公公在宮門口等著，一路領著他們進了宮。

  福公公道：「皇上吩咐了，讓老奴先將侯爺和夫人送進普寧宮，見見明卿郡主，皇上晚些，也會到普寧宮去。」

  「有勞公公。」李九言道。

  「侯爺嚴重了。」福公公多看了林靈幾眼，這便是皇上流落在外的女兒，也難得還能再尋回來，皇上對她是心懷愧疚的，原是定了認親之後，要加以補償。

  只是這鎮遠侯的身份太過特殊，一旦林靈成了公主，鎮遠侯便是駙馬。

  大周的規矩，駙馬爺手裡只能掌閒職，這兵權虎符便要交還給朝廷。

  鎮遠侯是大周難得的戰將，在民間素有名聲，若只是讓他在上京當個閒散駙馬爺，未免太大才小用，是大周的損失。

  但這些話，福公公可不會明著說。

  想來皇上心裡也是有數的。

  福公公將人領到普寧宮，無因出來迎了進去。

  「有勞無因姑姑，老奴還要回去復旨，便不進去了。」

  無因欠了欠身，讓人送福公公，她便迎著李九言和林靈入內。

  「侯爺，夫人，我家郡主早早就想出宮去侯府看你們，只是人在宮裡，並不自由，不是想出宮就能出宮的。」郡主為了認回女兒，也是失去了許多。

  好在皇上對郡主是多番關照。

  「有勞郡主掛心了。」

  無因領著林靈入內，李九言行過禮，便在宮外等著，林靈與明卿郡主說了一個時辰的話，李九言便在外頭等了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後，皇上來了，無因才匆匆入內稟報。

  在內室說著話的明卿和林靈兩人的雙眼都是通紅的，顯而易見適才兩人是抱頭痛苦了。

  皇上瞧出些端睨，倒也沒有明說。

  「林靈，有些話，朕要好好與你說說。」皇上道。

  明卿見狀，立刻上前。

  「皇上，林靈累了，陪著明卿說了好一會的話，怕是支撐不住，皇上有話，還是問我吧。」明卿幫著林靈將皇上要問的事攬了過去。

  一旦皇上開了口，李氏夫婦當真是不好再拒的。

  林靈道過謝，正待離開，皇上眯了眯眼，見明卿態度堅決，他倒也沒說什麼。

  他擺了擺手。

  「也罷，你們先回去。」

  一路出了普寧宮，林靈才鬆了一口氣，覺得外頭的空氣都格外的新鮮。

  李九言瞧她的模樣有些慘，越發的覺得心生疼痛。

  他握著她的小手，一步一步往宮外走。

  皇宮的宮牆太高，林靈四處看了看，很威嚴，很華貴，是很多人一輩子的夢想，但不是她的。

  「郡主為難你了嗎？」李九言輕捏妻子的手心，問她。

  見她眉心已經舒展，他才稍稍放下心來。

  林靈搖頭，「我們也算是相認了，我直接告訴郡主，我不適合成為皇家的女兒，除了身上流著一半皇上的血脈，我與皇家當真是沒有半點關係，又對郡主曉之以理，讓她顧慮著皇上百年之後史官的筆伐。」

  李九言不語，只是靜靜聽著。

  他並不認為明卿郡主會在意皇上百年之後被史官怎麼寫。

  若是她當真在意，就不會從淨心觀搬進普寧宮裡。

  她便是什麼都不在意，連自己的聲譽都不在意，才會進宮。

  「李九言，郡主是個很好的人，這麼多年，她一直在尋找她的女兒，只是一直不曾有任何音信。」原主至死都不知道自己是皇上的女兒。

  他們更不會知道，如今這副身軀里住著的人，早就不是他們當初的女兒。

  她不想認，也不敢認。

  覺得認下了，是搶了原主的父母。

  但是——

  若是不認，明卿郡主的情感沒有歸依。

  今日，她做下決定，與明卿相認，喚了她一聲娘。

  但，她求著明卿不要公開她的身份，便讓那個不知所蹤的女兒，繼續不知所蹤。

  明卿在她的請求之下，哭著應下了。

  林靈這才鬆了口氣。

  「李九言，你沒有很遺憾？」

  「遺憾什麼？」他不解。

  「遺憾沒有做成駙馬啊。」她笑他，「若是認下了，我覺得皇上定會封我個公主噹噹。」

  李九言眸色一沉。

  「你早就是閨中女子，已經嫁給我，成了我的妻子，那在娘家的身份也不再重要，你想要的，為夫都可以為你實現。」他允諾。

  瞧瞧這男人說話的口氣多大，好似完全不把皇家放在眼裡。

  她四周瞧瞧，好在附近沒什麼人。

  「李九言，隔牆有耳，要是讓人聽了你這番話告到皇上跟前，那可是大不敬之罪。」看不起她的娘家那是沒什麼問題。

  不過，看不起皇家的罪，可就大了。

  李九言正是知道附近沒人才會這麼說，他的耳力不錯，附近有沒有人，他還是能聽得出來。

  「林靈，我雖不能給你公主的身份，但是公主該有的，我都會給你。」男人正色的道。

  眼中，更是誠意萬分。

  他的妻子，必不會受任何委屈。

  夫妻二人出了宮，程止和李亮在外候著，見他們出來了，才鬆了口氣。

  今日侯爺和夫人入宮時，臉色過於凝重，也不曾交代他們什麼。

  害得他們在宮門口等著心裡一直難安。

  馬車出發，倒也不急，慢悠悠的走著。

  林靈覺得心情好多了，肩上的擔子一下子輕了許多，心裡的負擔也少了很多。

  她認下明卿，但並不準備與皇上相認。

  就是不想給自己和皇上招太多的麻煩。

  「今天心情不錯，咱們去吃大餐吧。」

  車裡車外三個男人，無言半晌。

  「怎麼？你們都不感興趣？」林靈挑眉，「真是的，男人都不愛吃好吃的嗎？」

  「你想上哪吃去？」李九言問她。

  「去第一樓啊，聽說出新菜了，咱們好久沒有去第一樓嘗嘗鮮，今兒個心情好，我請客。」

  三個男人也默認了。

  三人之中，她最有錢，她請客也是理所應當的。

  ……

  普寧宮

  明卿紅著眼屏退左右，在皇上跟前言明了林靈的態度。

  他們虧欠女兒太多。

  若不是林靈幸運，恐怕他們今生今世都不可能再見到女兒，甚至連她死在何處都不會知曉。

  上天待他們也不算薄了。

  曾經棄下的情，如今又重新撿了回來。

  皇上長長的舒出一口氣，將明卿擁在懷裡，「林靈像你，當的，你不也是不顧一切，不想進端王府，不想給我添麻煩。」

  當初他也悔啊，一時錯，便落得讓明卿和女兒受苦的局面。

  他雖貴為君王，卻不是事事皆能如意。

  「那孩子哭著求我。」明卿止不住的落淚，「皇上，我只是生了她，這麼多年不曾養育過她，保護她，她卻求著我，我原是想著，將以往不曾給過的，都一一補償給她，可是她不要。」

  明卿心裡是失落的。

  「別哭了，那是她的真實所求，便如了她的願。」皇上明智一些。

  「是，我允了她。」明卿拿出巾帕拭了拭淚，她的淚已經落在了皇上的龍袍上，這是大不敬，但此時，也沒有人在意這些，「她喚了我一聲娘。」她的眼裡有了異樣的光彩。

  皇上心頭一堵。

  這孩子，認了明卿，卻好似並沒有打算認他。

  明卿將林靈為皇上著想之事，說了出來，「皇上，你也不要怪他們，林靈和九言都是好孩子，一心為國，一心為皇上著想，的確，若是認下林靈，當初的事會被翻出來，眼下史官不敢下筆，但誰知後世的史官會如何評價皇上。」

  延聖帝微怒。

  「朕豈會在意這些？」

  「皇上該在意的。」明卿幽幽道，「是林靈一心為皇上求的，皇上為何不在意。」

  延聖帝啞口了。

  「明卿，朕是如何登上帝位的，你不是不清楚，後世史官，想怎麼寫，朕豈能左右，朕只想在當世做個明君，為百姓謀福，後世之事，便由後世之人去論，朕當真是不在意的，不能因著後世之事，委屈了朕的孩子。」

  明卿見他是有意要認林靈。

  她三兩下擦乾了淚，那雙眼，與林靈倒是有幾分相似。

  「皇上，李九言如今可是國之重臣，你不能讓他成為一個閒散駙馬，林靈說了，她這輩子已經這樣，便不求別的，將來補償給孩子吧。」

  突然，明卿跪了下來。

  「明卿求皇上，即不能認下林靈，封她為公主，便封了她的女兒一個郡主身份。」

  延聖帝立刻將人扶起。

  「明卿，有話好好說，別動不動就跪。」就不知道他會心疼嗎？

  明卿起身，卻不言語了，只看著他。

  延聖帝自知這不合規矩，御史台那些人必定又有話說。

  「朕心中有數，一切待你的封妃儀式之後吧，不著急，他們的孩子還小。」

  皇上知曉，林靈與李九言的孩子只有李卿鴻一人。

  其餘三個，都不是他們親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