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雲從未死

  到北王府，見了北王妃和秋果，北王今日也上朝去了，此時人並不在府中。

  北王妃知道林靈之前受的苦，是多番安慰，又讓身邊的管事嬤嬤找了好些補身的好東西讓帶回鎮遠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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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靈一再相拒，還是拗不過北王妃，只好道了謝，收下東西。

  秋果那邊倒是對她失蹤之事一無所知，只是十分想念她。

  林靈也沒有告訴她之前發生的事，更沒有提及雲從和紅煙。

  或許以後，她會問，到時再說吧。

  如今秋果懷著身子，萬一情緒過於激動，風祈會和她拼命的。

  說了會話，一同用過膳，林靈才帶著元喜從北王府離開。

  回侯府，在門口便被門房攔著。

  「夫人，夫人，回來了，回來了——。」

  元喜小九子一臉激動的模樣，上前一步，「有話你慢慢說，咱們如今好歹也是鎮遠侯府，你雖是門房，可也是鎮遠侯府的門臉，瞧你長得五大三粗的，說起話來也得乾脆利落些才好。」

  平日小九子可不是這樣的。

  「夫人，回來了，王大夫帶著雲從姑娘回來了。」小九子被罵了一通，終於把放給說完了。

  林靈一怔，元喜也呆住了。

  程止激動上前一步。

  「你說的可是真的？」

  小九子立刻點頭，「當然是真的，我親自看到的，王大夫帶著雲從姑娘回來了，雲從姑娘受了點傷，是王大夫背回來的。」只要活著就好，受了傷，王大夫也是有能耐醫治好的。

  說起來王明修失蹤的這些天，原來是一個人出去找人了。

  他為何一個人去，怎麼不多叫幾個人一同去找。

  所有人都以為雲從死了。

  林靈來不及問，匆匆入府，一路問下來，才知王明修將雲從帶到他的院子裡去了，他是大夫，讓雲從住在他的院裡，方便照顧。

  王明修得了一處單獨的院子，離前院較遠，在後頭偏僻些，院子較大，院子裡被他開出來種了好些藥草。

  有些已經能夠採集使用。

  院子的名字是他自己取的。

  沒花什麼心思，便是用了他自個兒名字中的一個字，叫修園。

  修園只有三間房，一間正屋，一間臥房，另一間小房間被改成製藥室。

  王明修將他自己的臥房讓給雲從，他就在製藥室里長椅上將就將就，也無妨。

  林靈一路跨過大半個侯府，到了修園，修園已經到了好些人，徐大娘帶著廚房的人，還有管事，林林總總的有七八個人守在院子裡。

  見林靈過來，一一給她讓了路。

  王明修就在門外，看了林靈過來，他笑了笑，「夫人，我將人帶回來了，幸好去得早，若是再晚些，只怕，帶回來的只會是一具屍體。」

  他的眼中，含著心疼。

  林靈朝他點了點頭，「王明修，你立了大功，回頭你有什麼要求，儘管開口，定如了你的願。」

  她進了屋內。

  雲從就躺在床上，安安靜靜的躺著，外頭的聲響對她一點影響都沒有，她失蹤了好些日子，所有人以為她死了。

  在亂葬崗燒得乾乾淨淨，連灰都分不清誰是誰的，只是立了衣冠塚。

  林靈一步一步靠近，心裡頭一直的酸脹，雲從雖躺在床上一動不動，但可以看得出來，她是有呼吸的。

  她身上的衣衫已經被人換過，消瘦了許多，身上帶著傷，看起來狼狽又可憐。

  但，她還活著。

  林靈深吸一口氣，再度退到門外，不打擾雲從休息。

  「王明修，你說，雲從身上的傷嚴不嚴重？」

  王明修搖頭又點了點頭，「她身上的傷不輕，又耽擱多日，放心，只要把她尋回來，我定能將她治好。」

  「好。」她用力頷首，「你是在哪裡找到她的？」在所有人以為雲從已經死了，王明修卻尋到了她，林靈極度自責，當初為什麼她沒有像王明修一樣，到處找一找，那樣的話，雲從就可以少受點罪了。

  「就在亂葬崗三里外的水溝里，她半個身子泡在水裡，若是再晚些，就是救起來也無用了。」他的拳手握緊了些。

  林靈拍了拍王明修的手。

  「你是雲從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的恩人。」

  以前她是救過他一命，但一路來，他還了很多，早就將他欠的人情還完了。

  如今，是她欠了他的。

  ……

  雲從昏昏睡睡，一直到兩日後方醒了過來。

  朝中已經對武項和清河夫人做出決策，只處罰了二人，並未牽連到其他人。

  李九言深知他們背後必定還有人。

  但皇上並不打算讓他們深究。

  武項與清河夫人被奪了爵位，貶為庶人，趕回武項的老家。

  這對他們，的確是一個重大的打擊。

  清河早就瘋瘋顛顛的不太清楚，在得知皇上下的旨，又昏了過去。

  她醒時，嘴裡一直喊著皇后娘娘——

  後來，她便啞了。

  什麼都喊不出來。

  皇上限三日內，離開上京。

  明日，就是他們離開之日。

  雲從醒來，一直在流淚，她是活過來了，但是紅煙並沒有，她因著有些身手，雖然在武家遭了暗算，被人拖到了亂葬崗，在武家暗衛放火之前，她已經清醒過來，正要帶著紅煙逃離。

  但紅煙身子弱些，在武家之時，就已經被武家暗衛弄死了。

  被丟到亂葬崗的紅煙，再也不能和她一起逃。

  她在慌亂之中，硬從附近扯了一具差不多的屍體和紅煙放在一塊，匆忙之中，掉了一隻繡鞋，後來，另一隻也掉了。

  她很擔心武家的暗衛會找到她。

  她是習過武，但，她的身手比不上武家的暗衛。

  她身上有傷，所中迷毒未清。

  跌跌撞撞逃了一段路，便再也逃不動，腳下不穩，滑落在水溝里。

  她以為自己會死在那兒。

  因著附近有亂葬崗，那兒出沒的人很少，附近的村民也不會上亂葬崗周邊去，覺得晦氣。

  「夫人，都是雲從沒用，沒能好好保護你，不但害你受苦，連紅煙也死了。」雲從覺得自己實在是一點用處都沒有。

  整個人陷入了迷茫和絕望之中。

  任憑林靈如何安慰她，雲從還是自責。

  林靈心疼極了。

  「王明修，再這樣下去，雲從的身子會受不住的。」她的負面情緒太重，食不下咽，藥也不能好好吃，喝多了便吐了，王明修也著急。

  「她心事太重，若是得不到開解，只怕，一直會如此。」王明修道。

  林靈深吸一口氣，一直在想法子，想一個好法子，「明日就是武家人離京的日子了。」心病還要心藥醫。

  她在武家受的苦是武家所為，不是雲從的錯，紅煙的死，也是武家造的孽，更不是雲從的錯。

  「這樣，明日咱們帶著雲從一塊，去看看武家離京。」

  王明修略一思索。

  便應了下來。

  「此法可行。」

  ……

  夜裡，林靈怎麼也睡不著。

  她已經連著好幾夜都不能好好休息，眼底的青黑，一天比一天加重。

  若說雲從有心病，她也有。

  李九言瞧著心疼，卻也莫可奈何。

  只能 著她在懷裡，要她好好休息。

  「林靈，你若是不好好休息，熬壞了身子，我們可怎麼辦？」他心疼極了，「雲從的事，需要慢慢處理，不能急於一事，至少，她還好好活著，以後有的是時機慢慢開解，你每天夜裡睡不好，又時常被夢驚醒。」

  林靈一臉歉然。

  「對不起，害你也沒有休息好。」她伸手輕撫他的臉，他的臉色也沒好到哪裡去，晚上一直陪著她，她睡不好，他同樣睡不好。

  「李九言，今晚你到書房去睡吧。」她能控制住自己睡著不說話，但是，她控制不住自己晚上不做夢，萬一做夢又將他給吵醒，他明日還要上值，「你白天還有正事，我晚上睡不好，白天是可以補眠的。」

  只是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太多，她需要些時間消化。

  再過些日子，一切都會好的。

  李九言的手扣緊她的纖腰。

  「我說過，夫妻不分床。」

  自他們不必分離，便一直不曾分過床，他在她身邊的確休息不好，但若是分了床，他也必是整夜整夜睡不好的。

  懷裡無她，心怎能安。

  「乖，別再說這樣的話。」

  「可是，你睡不好——。」

  李九言閉目，大掌蓋住她的眼，「你不用擔心我，就算睡不好，閉上眼也是休息。」

  這 ，林靈倒是睡著了，只是又做了夢。

  夢境不再清晰，她醒來時，已經記不得夢裡夢見了什麼。

  翌日一早，李九言沒去大營，今日他會陪著她一塊，親眼看著武家人離京。

  皇上命人盯著武家人的一舉一動，看著他們收拾他們的東西，不准多帶一分，從此離京，不准再回京。

  武家後人的前程，算是斷盡了。

  至少三代之內，不會再有機會入朝為官。

  清河郡主毒啞了，武項心裡明日是什麼人動的手，必是許家，許家之上是許皇后，清河鹼番兩次的喚著皇后，許家人不可能袖手旁觀不動手的。

  他們若是不走，亦是強求不得。

  走了，還能留下一條命。

  若不走，什麼時候丟了命也未可知。

  想他拼搏半生，到頭來，依舊是一無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