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半夜歸來

  夜，涼如水。

  卿卿一如即往的在半夜時翻滾著小身子，林靈熟知女兒的一切反應，必是尿急了才會不急的翻來覆去，她亦是輕車熟路的抱著女兒解了手，再將卿卿放回床上，她又呼呼大睡了。

  林靈上了床，幫著女兒和自己拉攏被子，才剛躺下，似乎聽到外頭有些動靜。

  今晚，是紅煙守夜。

  她沒躺下，而是半支著身子，細細聽外面的聲響，或許是她聽錯了，或許是外頭的風聲。

  她細細聽著，有腳步聲進了。

  有人推門——

  吱呀，門開了，來人動作極小聲，儘量不吵著他們。

  林靈立刻警覺起來，想著之前黑衣人的無法無天，這是直接找上將軍府了嗎？外頭可以有好幾十個金吾衛輪流守著呢。

  「是誰？」她聲音清亮，在這寂靜的夜中，格外的響亮。

  

  睡在外間的紅煙立刻醒了，匆匆下了床，也見到了來人。

  「將軍，你回來了。」紅煙大喜，回頭稟道：「夫人，是將軍回來了。」

  李九言回來了？

  林靈怔了一下，下一刻小心亦亦的掀了被子下了床，李九言已經進了內室，他一身風塵僕僕，臉上儘是灰塵，鬍渣遮了他的臉，但那雙眼，格外的有神。

  縱使是在最漆黑的夜裡，亦能清晰的看到他的眼。

  「李九言，你怎麼大半夜的回來了？」她是一點消息都沒有收到。

  李九言上前，輕輕將她擁在懷裡。

  一路奔忙趕路，此刻尚覺心安。

  他一身汗味，一路奔波也不曾好好洗過澡換過衣衫，他此時的樣子的確很狼狽。

  林靈吩咐紅煙讓廚房送些熱水和熱食過來。

  「你不必太趕，瞧瞧你。」素手撫上他的臉，這一趟，他是滄桑了不少，「我以為，大軍該在十日後抵達上京。」

  從富州送回來的消息便是如此。

  李九言捏了捏她的手心，轉而到了床前，看看久未見的小女兒，原本小小的一團，如今已經長開了許多，是個可愛讓人心憐的小丫頭。

  他原是想碰碰女兒的，但思及一身風塵，不該讓小女兒沾上。

  「富州之事已了，大軍的確要於十日後返回，我先行趕回來了。」他回身，又一把將林靈納入懷中，「靈靈，是我不好，在你危及之時，總是不在你身邊，每每思及，你萬一有事，我便覺得心頭堵悶，喘不上氣。」

  他連那個念頭都不能用。

  他要親自見到她，親自將她抱在懷裡，確定她的安危，才能讓提得高高的心安放下來。

  如今， 就在他的懷抱之中，他的心，總算是歸了位。

  「那件事已經過去了。」她輕拍著他的後背，安撫他，「或許是我的運道好，遇上風祈及時趕到，只是，到現在還沒有查到幕後黑手。」她眉頭輕蹙，「其實我一直在想，以風祈的能耐，不可能查不到的，你說，他是不是已經查到幕後黑手，只是那人身份特珠，不能明言，所以他才一直不曾告訴我。」

  若對方的身份是不能說的，她也不好太勉強風祈。

  只是——

  她是受害者，她亦享有知情權。

  以風祈的能耐，是不可能這麼長時間一點眉目都沒有的。

  「明日我先進宮復命，晚些親自去一趟大理寺，問清風祈，無論是誰，將手伸到你這裡，便是與我過不去。」他眼眸微沉，泛著些許冷意。

  或許是因著從戰場上回來，他整個人身上又多顯了幾分蕭殺之感。

  林靈點了點頭。

  紅煙帶著人送來了熱水，李九言將全身上下徹徹底底的洗乾淨，食物送上來時，林靈已經幫他刮過鬍子。

  換上一身乾淨整潔的衣衫，身上有淡淡的皂香味，髮絲微濕，臉因著在海邊時日長了些，有些黑，皮膚也有些干。

  但，他本就長得不差，依舊是個風神俊朗的護國大將軍。

  徐大娘連夜被喚起，她的動作也是乾淨利落的，不但燒了好幾桶熱水，還煮了幾道李九言喜愛吃的。

  三道菜，一個湯，還有新蒸上來的大米飯。

  李九言大口大口吃著飯，行軍之人，從不在吃飯的事上浪費時間，有得吃，幾口便扒完了，一路上他們也是急著趕路，遇店才歇，若是無店便直接露宿，隨便吃些乾糧。

  已經好些日子不曾痛痛快快的沐浴，吃上一頓好飯。

  一碗暖暖的湯下了肚，胃裡暖暖的。

  三下五除二，他已經幹掉了一半。

  「靈靈，你也陪我吃一點。」他動手就要幫著她裝飯，林靈立刻制止了，大半夜的她不習慣吃東西，晚膳她也吃得很飽，若再進食，一會該睡不著了。

  「我不餓，你吃。」她溫言道。

  李九言見她一臉認真，便由著她了，一會兒的功夫，便將桌上的飯食都消滅得一乾二淨。

  「對了，陳放和王明修也一直回來了嗎？倒是忘了讓徐大娘準備他們的份。」林靈懊惱的道。

  李九言安撫她。

  「他們要明日才進城，今晚只有我一人先回。」

  「可城門已關了呀。」他是飛越城牆進來的嗎？

  李九言笑了笑，「守城的將士，知道我是誰，報了名號，便讓我進來了。」他堂堂護國將軍，還是有些臉面的。

  更甚者，他是打了勝戰，回京復命的功臣，一心為國為民的戰神，守城將士怎可能攔著。

  吃飽喝足，紅煙也帶著人將桌上的餐余收了下去，林靈吩咐紅煙早早回去歇著，今晚不必再守夜。

  紅煙領了命退下。

  李九言吃飽喝足卻一點也不困，他坐在床沿，盯著女兒，伸出粗燥的大手，輕輕捏著女兒粉嫩的小手，軟軟的，嫩嫩的，他一點也不敢用力，深怕捏疼了小傢伙。

  「原來孩子長得如此之快。」他驚嘆到，「我走之前，她還是個在懷裡的小娃娃，如今瞧著，倒像個大姑娘了。」

  林靈聞言，撲哧一聲笑了。

  不敢置信的瞪著他。

  「李九言，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卿卿才七個月，還是個小嬰兒。」

  「是嗎？」李九言看了妻子一眼，「真可愛，卿卿長得像你。」女兒承襲了妻子的好相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