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揣測聖意

  李九言剛從宮裡回來，李亮手裡又多捧了一個錦盒。

  錦盒是皇上賞賜的。

  盒裡裝著的是上貢的何首烏還有鹿茸。

  大周如今人人節儉，如此好物，倒也是不多。

  上貢的品質是精中之最精，皇上上回賞賜的還沒吃完，又賞下新物，且，只賞給他一個人。

  「九言哥，你說皇上是不是特別看中你，這一次次的賞賜，朝中其他大人若是知曉了，怕是嫉妒的眼都要紅了。」李亮嘖嘖稱奇，如此貴重的東西捧在手裡，簡直猶如千斤般，他動作小心，走得每一步都萬分的穩妥。

  李亮從未見過這等好物，還是皇上親自御賜的。

  李九言挑了挑眉。

  

  若說上回是因著皇上和義父都知道林靈懷孕，才一時起意要送的，那麼這一回，倒是送得非常蹊蹺。

  他近來除了上朝，只在城郊大營上值，並未立功，不需要賞賜。

  皇上連接賞賜好東西，也不知其中是否有深意。

  坐下回府的馬車，李九言想了想，讓李亮將車趕到北王府。

  今日之事，他需與義父商量商量。

  帝王心思最難以揣測，伴君如伴虎，他自知入朝時日尚短，未練就八面玲瓏的手段。

  北王府

  今日風清年未入宮，若非要事，抑是皇上召見，風清年已經極少上朝，他年歲大了，在戰場上征戰了幾十年，如今年老，也是一身的傷病。

  皇上體諒，倒是容他在府里好生將養著。

  北王府書房中，李九言正坐著喝茶，書房內除了風清年，還有風祈都在。

  風家父子倆正在議事，一聽李九言來了，便立刻讓人領了進來。

  風祈一言不發。

  「怎麼下了值沒回去，不怕林靈掛念？」如今林靈身懷有孕，除了正事，李九言將旁的應酬都推得乾淨，手頭上一空，便匆匆趕回府去陪著林靈。

  李九言尷尬一笑。

  「義父見笑了。」

  風清年一擺手，「這不是見笑，你對林靈一番心意，也是男人所為。」他看了一眼兒子，嘆了一口氣，「當初你義母懷祈兒時，我人在戰場，不曾相伴左右，待祈兒半歲，才從戰場回來，祈兒初次見我，猶如陌生人一般。」

  這是風清年心頭一直的愧疚。

  兒子自小體弱，妻子一人當爹又當娘的，受了不少的苦楚。

  風祈抬眸看了父親一眼。

  幼時之事，他早就不記得。

  倒是不曾料到父親心中懷著愧疚。

  「父親不必介懷，我好得很。」風祈道。

  風清年應了聲，心裡的愧疚感卻沒有消散半分，自認這話是兒子在安撫自己，他對李九言繼續道：「早前你也將林靈和三個孩子丟在家鄉，如今正是好機會彌補，別管別人的目光，隨心吧。」

  李九言也是武將，有如今的身份，那也是拼盡一切，從死人堆里賺回來的。

  未來仍需上戰場，一切都不好說。

  「義父說得是，九言定銘記於心。」李九言頷首道。

  風祈睨他，「說吧，突來過來，有什麼事？」

  李九言端上皇上御賜之物，「義父知曉上回皇上也賞賜了藥材，我都拿回去讓林靈補身，今日皇上召我，談完事之後，又賜下好物，九言實在不明皇上深意，特來請教義父。」

  他的確難以猜測出帝王的心思。

  風清年打開看了看，上頭有標記，是皇家印記，的確是御賜之物。

  他眼微眯，一時之間，倒也想不出來皇上為何突然打賞。

  「近來可立了功？」

  「不曾。」

  「或許，皇上是念你過去之功，特意賞下讓你調養身子的，畢竟，如今朝廷上下，也唯有你最有震懾外族，皇上在戰場之上，還要仰賴著你。」風清年猜測，新帝與舊帝不同，新帝願治理天下，願讓百姓過上安寧平和的日子。

  不若舊帝，連邊關將士的糧草也不能保證。

  「皇上怕是為了彰顯朝廷的態度。」風清年也只能猜測。

  李九言聽罷點了點頭，也唯有此，才能解釋得通。

  風祈看了兩個武將一眼，還真是聚門關出來的，想法共通。

  他端了茶水喝了一口，茶水微涼，已有苦澀之味。

  他慢悠悠的放下杯子。

  「近來，皇上在打聽一些事，只怕，這些事，與你有關。」他在大理寺，大理寺在各地都埋了眼線，朝中有一點風吹草動，都逃不過風祈的眼。

  風清年和李九言一同看向他。

  「皇上在打聽何事？」李九言鎖眉，「是與李家有關，有與我關？」

  「有李家有沒有關係我不知道，怕是與你和林靈有關，不久之前，淨心觀的無因道長私下見了皇上一面。」

  這等消息，也只有大理寺在宮外都接到一手消息。

  李九言不明白，風清年倒是聯想到了些什麼。

  「可是與當年的明卿郡主有關？」風清年問。

  風祈點頭，「的確，據說，無因道長是求皇上調派足夠的人手，去查明卿郡主早年失散的女兒。」

  風清年又驚了。

  「明卿生了女兒？」他盡不知。

  風祈看了父親一眼，淡淡道：「父親的心思向來都在戰場上，往年也少有留在上京的時候，多半都在聚門關，自是不知，這事，母親也知曉一些。」

  風清年不懷疑妻子知曉，但妻子盡不曾與他提過。

  隨即一想，也是，明卿的事，他並不需要事事知悉。

  李九言心頭微沉。

  這事若是牽扯到淨心觀，他想起上回淨心觀舉辦的法會，林靈被邀了過去，莫不是，這是無心道長別有用心。

  「他們要查的人，是誰？」李九言沉聲問。

  風祈手彈了彈桌，「皇上派出去的都是暗部死衛，這一點，大理寺著實是打聽不到，不過，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幾人一陣沉默。

  皇上必是同意無因道長的請求，派了人去查找明卿郡主失散女兒的下落。

  莫非，明卿郡主的女兒，已經有了下落。

  「說不定，與護國將軍府有關，皇上一而再，再而三的賞賜珍貴藥材，可有言明是給誰用的？」護國將軍府也簡單，除了李九言夫妻，也就只有三個小主子，並無其他主子。

  李九言道：「是給林靈安胎補身之用。」

  所以，皇上賞賜，是衝著林靈來的，林靈一個鄉君，仗著夫蔭封了誥命的女人在上京到處都是，並不稀奇。

  皇上卻獨賞林靈，著實讓人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