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誰家女兒？

  淨心觀

  靜室內，無因跪坐在無心觀主跟前。

  「我派人去查過，上京並不好查到她的出身，只知她是護國將軍李九言的妻子，李九言老家在偏遠的應州府下李家村，因著路途遙遠，派的人來去需要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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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心觀主，只是聽著，並未有任何回應。

  「聽說，林靈當初是李九言在聚門關一帶救下來的，後留在身邊成了他的妻子，被他送回李家村。」無因繼續道。

  無心觀主緩緩睜開眼，眸色寧靜一片，卻又蘊含無盡的思念。

  「我的孩子身上可有記號？」她隱隱的記得不太真切，「我猶記得，她肩上有一道傷痕，當年尚在襁褓中，她便被人砍了一刀，幾乎喪命。」

  無心觀主不確定林靈與她的女兒是否有關聯，當年，她想死守明王府，她是明王府唯一後人，卻因著女兒身，明家的族親一個個像吸血鬼一樣的找上門來，試圖瓜分明王府的一切。

  他們不准她嫁人，怕她把明王府的一切當成嫁妝帶走。

  也不准她招婿，怕後來的婿死守著明王府的一切，便與他們再無關係。

  他們用種種手段，來逼迫一個失去了至親的可憐嬌弱的小姑娘，那時，她不過只有十六歲，一直在愛護，關懷中成長，何曾見過這樣的手段。

  她被迫一夕之間成長。

  若不是那個人出現，可能，她早就被吃干抹淨，什麼都不留了，可也是因為那個人的出現，導致了如今的局面。

  她曾與一男子情投意和，欲結為夫妻，正當她覺得他是她的救贖時，所有人都告訴她，他已經訂親，很快就要成親了。

  當年，她太年輕，太想打破困局，便想著此生怕是再也不能成親，只要生個孩子，若是男兒，自是可以承襲明王府。

  舊帝當年極看中明王府，若她生下的是男兒，只要求舊帝，也定能成為明王府世子，承襲明王府的一切。

  她如願懷了身孕，若非他護著，只怕她和腹中胎兒，早早被人暗算。

  十月懷胎，她經歷生死，產下一女，不是兒子，當時她的確很失望，不是因為生下的是女兒，是因著女兒無法承襲明王府的一切。

  那人已經成了親，她的女兒只能姓明，她逼迫自己成長，不管是誰來都要護著明王府。

  可她終歸太弱了，一批批的人試圖取她和女兒的性命，她們一次次的遭了暗算。

  最後，她累了，她不想小小的娃兒跟著她受罪，被人明里暗裡的算計著，她試圖將女兒送走，卻在送走的途中遇到了意外。

  她的女兒失蹤了，下落不明，生死不明。

  她瘋狂的找了許久，什麼都消息都沒有，她看破了紅塵，將明王府還給皇上，她則到了淨心觀當了道姑，對於凡塵俗世，她早就厭了，也倦了。

  這些年，她已經不曾再尋找女兒的下落，隱隱的，她覺得女兒已經不在世間。

  那么小一個人兒，如何能生存得下來。

  直到看到了林靈，與年輕時的她，太過相像。

  明卿是年輕時的無心，但無心與明卿，已經完全不同。

  「是，後肩有一道一指長的刀疤，只是時間太長，也不知現在那道疤成了什麼模樣，會不會只留下了淡淡的印記不好查找。」無因擔心著。

  當年的一切，她都是參與者，旁觀者。

  她亦是眼睜睜的看著郡主與小姐骨肉分離。

  郡主這一生過得太苦，但失蹤的小姐，更苦。

  她原以為早就看破了紅塵，可機緣將林靈引到淨心觀，讓郡主和她又看到了希望，或許，她們終歸是塵緣未了。

  或許是上天也看不過郡主半生悽苦，願意給她一個圓滿。

  「後肩呢，要如何查探？」無心斂目，一個女子又何故無緣拉開衣衫，讓人瞧後肩。

  「郡主，你莫失望，我一定會想法子的查探，李夫人是個和善的女子，這一點倒是不難，只是要確定她的身份，必要派人前往聚門關一帶查探，只怕，咱們的人，手未必伸得了那麼遠。」

  無心目光飄遠。

  「聚門關一帶除了我大周百姓，尚有凶奴一族和散落的幾個部族，咱們的人，的確手伸不長。」

  無因一思慮。

  「若是郡主允准，讓無因去求那個人。」

  無心抬眸，看了無因一眼。

  沒有說話。

  無因有些急了。

  「郡主，若李夫人當真是你失散多年的女兒，卻因無證據證明她的出身，便就這樣放棄了嗎？那也是那個人的女兒啊。」

  無心心頭一苦。

  她思慮許久，還是搖頭，「不要去尋他，咱們自己的人再打點打點，哪怕時間長些，都要分派到聚門關，查清真相。」

  無因啞然。

  她想告訴郡主這樣一來，可能需要花上幾年的時間，甚至絲毫結果都沒有。

  若是那個人出手，必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有消息。

  無心見無因不語，她雙眸正色，盯著無因道：「莫要瞞著我去尋他，你在我身邊多年，深知我的脾性，無因，我與他，再無葛，女兒也只是我的女兒。」

  無因心頭一震，她的確是這麼打算的，也知道郡主不相去打擾那人，可——，「郡主放心，無因最是清楚。」她先應下。

  見無心閉目，無因想了想，又道：「不若過幾日，我便托人再請李夫人上山一趟。」

  無心未回，無因便知，她是想的。

  為引起太多注意，無因倒是繞了一個大彎，先找了馮琪，再順道的請了林靈。

  就在下個月十五，淨心觀有法會。

  參與者，必得護佑。

  隨著貼子一同送上安定侯府的還有一個香囊，上頭有淡淡的檀香味，是受過香火熏過的。

  護國將軍府同樣也得了一份，林靈聞著檀香味，倒覺得心神安寧了些。

  「無因道長真是個有心的，待到下個月十五，我便滿了三個月，可以去一趟淨心觀了。」她拿著香囊問李九言。

  李九言見她高興的模樣，倒也不好掃她的興。

  「淨心觀在山上，且不接待男客。」也就是說，他不能陪同她一塊上山，這讓他覺得不太妥當。

  「無妨，你在山下等我一會，我就在觀里呆上一個時辰，不久呆，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