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流言殺人

  袁秀雖折損了兩千人馬，但在隨後的剿山匪過程中，他也是盡心盡力，拼盡一切，跟在李九言身後，一同上山滅匪。

  因此，皇上也同樣給了他賞賜，但袁秀拒絕了。

  他甚至把自己關在府中，外頭的傳言也入了他的耳，世上傳得那麼難聽，言他處處不如李九言，曾經在聚門關時，他是不承認的。

  他身為左衛將軍，出身侯府，一點也不比右衛將軍差。

  甚至在他的眼裡，他是瞧不上李九言的，一個鄉下人，入了軍中，哪怕是當上了右衛將軍，也不可能與他平起平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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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九言在軍中七年，才爬上右衛將軍的位置。

  而袁秀，僅用了三年，便成了風家軍的左衛將軍。

  他很清楚，一部份因著他的出身，一部份也因著他確有才能，他向來高傲，縱使在侯府之中非嫡長子，也是嫡子，有父親與兄長撐著侯府的一片天，他便可以大展拳腳。

  直至此回，攻長行山時，他算是真正見識了李九言的厲害之處，他心中服氣，覺得李九言不再是之前在聚門關的李九言。

  安定侯在皇上面前，幫著李九言請功，但未提及袁秀半句。

  李九言剿滅了長行山的匪徒，替安定侯報了仇，也替他救下了他的家人，其中便有他的嫡女馮琪。

  縱使安定侯一定按壓著，一行前往長行山剿匪的將士一個個都很清楚安定侯著急是為了救下他的女兒，哪怕李九言在回朝之時，吩咐過，不准有人對此事嚼舌根，敗壞了馮家姑娘的名聲。

  一旦發現，以軍法處治。

  奈何，私底下還是有人嚼舌根，只是為數不多罷了。

  袁儀一早便去了袁秀的院子裡。

  袁秀此時誰也不想見，見了袁儀，也是一臉面無表情，「你來做什麼？」

  「二哥，你此番也是立下了功勞的，不能就這樣鬱郁不喜，反倒合了外頭的傳聞，咱們承恩侯府的人，怎能被人如此壓制著。」袁儀有些氣惱，她雖是承恩侯府的庶女，可好歹是侯府的姑娘。

  近來出府，總有人話里話外的挑著袁家的刺。

  如今袁家的刺只有二哥。

  許多人都覺得是二哥一時失職，無能之舉，害死了兩千將士，那兩千將士也是有爹有娘有家人的，是袁秀害得他們不能歸家。

  這個罪名不但是袁秀擔著，還要整個袁家陪著一起擔著。

  袁儀深覺得這已經非常深重的影響到她的日常生活，若是二哥再不好好的振作起來，以後只會繼續一蹶不振。

  她還未說親，正在相看階段，二哥這副模樣定會影響到她的前程。

  「你懂什麼？」袁秀怒道，「別以為誰都可以在我面前叫囂，過來指責我。」

  他又目泛紅，低吼著。

  袁儀嚇了一跳，語氣立刻軟了下來。

  「二哥，我也是為了你好。」她假意揉眼，眼眶立刻通紅，不時還落下兩滴淚來以示兄妹情空，「妹妹也是擔心二哥，我也知道，二哥此番救下了安定侯府的馮大姑娘，安定侯最重馮大姑娘，更勝他的兩個兒子，二哥何不抓住這個機會，上安定侯府提親。」

  她見袁秀未說話，立刻又道。

  「大哥如今與長公主府結了親，大家都知道，皇上也很看重安定侯，只要娶了馮大姑娘，便有了安定侯的支持，二哥未來也定是不會輸給大哥的。」

  最後自是她。

  若是兩位哥哥娶的都是高門貴女，門風皆好，她的親事當然可以更順利一些。

  她要嫁的門當戶對。

  對方的家世，並不能比承恩侯府更差。

  她願意高嫁，但不願意低嫁，定是不能拉低了生活水平。

  「你在胡說什麼？」袁秀擰著眉，「袁儀，今日我便當作沒聽到，下次再胡說，我定不輕饒。」袁秀厲色道。

  「林風，把三姑娘送出去。」

  ……

  馮大姑娘與安定侯府一眾，在路經長行山被人伏擊，接著，馮琪被人抓上了山，鎖在上黑屋裡，要求安定侯送上大把的贖金。

  或許是因為等贖金，怕其中生了是非，那幫匪徒雖對馮琪有那心思，卻沒有真正行事，馮琪親耳聽到守衛說著，一旦贖金送到，便能好好品嘗她。

  馮琪當時就吐了。

  她是安定侯府嬌生慣養的，就算大周一直亂，百姓一直受窮，可馮琪自打出生開始，就不曾受過半點苦。

  在長行山的日子，是她有生以來，最苦，也是最恐怖的日子，就算她回了安定侯府，也是連著做了好久的惡夢。

  還是安定侯夫人請了道長入府做了法事，太醫給她開了些安神的湯藥，服下之後才稍稍好了點。

  可屋漏偏逢連夜雨，馮琪心情稍稍開闊些，便打算到城外的寺廟中去燒香拜佛求心安。

  人不出門，事不知。

  一旦出了門，什麼難聽的都聽到了。

  原來上京的人都在對馮琪議論紛紛，所有人都道她既然被長行山的山匪綁上了山，定是受了侮辱，不再有清白。

  「你們想啊，安定侯府的大姑娘，那細皮嫩肉，嬌嬌美美的姑娘往長行山上一站，那幫惡匪還不個個都看直了眼，怎麼會白白錯過這大好的機會。」

  「對啊，馮大姑娘在長行山上可是呆了數日，不可能還清清白白的，她的身子定讓人污了，定是不止一個污了。」

  街頭巷尾，馮大姑娘盡成了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

  馮琪連佛也不拜了，在上京各處都聽了聽，流言一直都在，傳的都是關乎她的名聲。

  她才知，她的名聲已敗壞至此。

  「別瞎說。」林靈在茶樓喝茶，聽著茶館的人好似瞧見一般的污衊人家馮大姑娘的名聲，她實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當初她一路往鳳城逃時，整個李家村的人都被綁上了山，那幫山匪的確是沒有人性，可並不是每一個被綁上山的女人都會被污了名聲。

  馮大姑娘被綁上山數日，已經很慘，現在還要遭人議論紛紛，換誰也承受不住。

  「馮大姑娘可是安定侯的女兒，身著貴氣，就是惡匪瞧了，也不敢輕易上前，如今馮大姑娘平平安安的回來了，什麼事也沒有發生。」她掃過一眾人的臉色，「你們一個個，可別聽風就是雨，安定侯在明州很有影響力，也深得皇上重用，此番召回京，可不是住一兩日，若讓安定侯府的人知曉有人在外頭亂傳馮家大姑娘的流言，回頭抓了回去，只怕還得判個流放，充軍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