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太順手

  林靈倒也不是心大，只是覺得，強扭的瓜不甜。

  

  人家想要嫁給李九言，也得李九言同意才成，她不覺得他會因為她的話而改變心意的，一旦輪到皇上下旨賜婚，她更覺得他們並沒有拒絕的權力。

  李九言一回府便得知今日發生的事。

  程止一五一十，事無巨細，一一告知。

  「將軍，那齊家姑娘還親自上門，便是想看看夫人是怎樣的人，莫非，她當真是想當李夫人？」程止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

  否則，人家養在深閨里難得露面的姑娘，怎地今日還屈尊降貴的上臨香居去。

  李九言聽完，眉頭微鎖。

  「夫人可說了什麼？」

  程止想了想，搖頭，「夫人倒是沒說什麼，沒有大吵大鬧，要尋將軍的麻煩，可夫人是不是太平靜了，遇上有人跟她搶丈夫，她還能如此心平氣和的？」

  他開始有些同意自家大將軍，娶回家的夫人一點也不在意他，外頭倒是有好些女人想要嫁給他。

  「心平氣和便好。」因著旁人的事，傷心傷肺的實在是得不償失。

  晚膳時分，林靈瞧著也一切正常，看李九言的眼神也是一如平常，倒是桃青，雲從瞧人的眼神里多了些什麼。

  林靈考過三個孩子的功課，便讓他們去休息。

  回房時，李九言已經洗梳過，正在窗邊榻上看書。

  此時他頭上不束冠也不戴帽，而是將長發都散下來，披在肩上，手上拿著書更像個書生模樣，見她進來，他移開書。

  林靈才瞧清，他手上拿著的書還是兵法。

  「孩子們睡下了？」

  「嗯，睡了。」

  「明日由我來考他們。」他言道，白日裡，她要忙著鋪子的事，回來還要忙著府里的內務，管著孩子，的確比他辛苦多了。

  林靈應了聲好，進了淨室，洗梳之後，出見他已經放下書，上了床。

  她也爬 ，進了里側，抱著長枕。

  心裡難免又是一陣疑惑，她每晚抱得如此緊，為何長枕還會落了地。

  「李九言，近來朝中可遇上什麼麻煩事？」她知道自個兒不應該打聽他的職內正事，有些甚至可能關乎機密，她就想知道有沒有人給他使絆子。

  李九言微訝。

  「靈靈想知道朝堂上的事？倒是有不少，你若想聽，我每日挑些能說的，講給你聽。」朝中也不是事事皆機密。

  有些事，還是能說的，即便不說，旁人遲早也會知曉。

  「近來皇上可有給過你什麼暗示？」她這都明示了。

  李九言立刻意會，程止早前提過，那齊家姑娘找上門去。

  他不急著回答，倒是細細打量她的神情，見她眼巴巴的看著他，盼著他的回答。

  這姑娘當真是有些擔憂的。

  「皇上那兒，倒是沒什麼暗示，靈靈，你也不必過於擔憂，今日事，程止已經全告知於我，長公主即便有心，也不可能成事，我已經娶妻，有妻有兒，不會再要別的女人。」

  此話等同於承諾了。

  林靈臉上一燙。

  「這樣的話，我算不算阻礙了你的前程？」她暫時還沒想過丟掉李夫人這個位置，眼下的生活剛步入正軌，她不想又得換環境，還有三個孩子呢——

  齊家姑娘知道自己萬一嫁進李家，是要做後娘的，難道，也願意？

  「如今我的前程已經很好，還要謀什麼前程？」他輕飄飄的拉過她的長枕，林靈怔了怔，不知他這是何意，「我的前程，我自會自己打拼，不需要靠女子裙帶關係，仗著岳家飛黃騰達，算不得本事。」

  他走的每一步都是穩紮穩打的，自然也是走得萬分艱辛。

  「靈靈也不必覺得自己不如人，你很厲害，若不是你守著李家，守著三個孩子，如今我在上京，怕就是個孤家寡人。」他拉過她的手，輕輕捏了捏。

  林靈輕笑出聲，他這話還是很受用的。

  「我倒是沒覺得自己不如人，可出身這事兒，還真的人比人氣死人，上京不是還流行捉婿嗎？遇上有前程的，捉一捉，便成了自家的乘龍快婿，多少人趕上這條路，攀上一個有權有勢的岳家立刻少奮鬥三十年。」她倒不是鼓勵李九言被人捉了去，「長公主家的姑娘怕是如此想的。」

  「只是，她既然已經知道你是有妻有子的，還想著做你李九言的妻子，實在是不把我和三個孩子放在眼裡。」她是不是該氣一氣。

  李九言默默聽她說完，他並不知曉長公主如何想，齊家姑娘長什麼模樣，他也全然沒有印象，該是從未見過。

  「長公主如今在上京的地位頗為尷尬，駙馬已死，舊帝一脈留下的皇上雖也客客氣氣的，終歸只是表面上的，她手頭無實權，又只有一個女兒，若想繼續保有手上的權勢，必要尋一門足以延續門楣的人家為婿。」

  李九言無父無母，背無靠山，全憑自己拼上來的。

  長公主府正好可以成了李九言明正言順的靠山。

  李九言也可以成為長公主府的靠山。

  如此一來，互相依靠，的確是兩全齊美。

  李九言分晰出長公主府的算盤，林靈覺得句句在理，難怪他能從一眾將士中脫穎而出，他的確有這個能力，心思敏銳。

  「說得在理，」林靈很捧場的點點頭，「若是尋了別的人家，只怕會成為別人的附庸，這麼說，他們定不會輕易的打消念頭。」

  李九言將她懷裡的長枕拿了過來，他的動作非常的嫻熟，仿若拿過無數次。

  下一刻，他將長枕丟在了床底下。

  林靈怔然，半晌功夫，眼睛從地上的長 ，移到他的臉上。

  李九言動作微頓。

  他著實是拿得順手了些。

  原本只是想將長枕從她的懷裡拿開，卻不曾想，太過習慣，一奪過來，便直接丟在地上。

  「李九言，我的長枕就是這樣日日落在地上的？」他還誆她，是她自個兒踢下去的，分明就是他丟的。

  李九言也不否認。

  「床不大，睡了咱們兩個人，若再來一個長枕，委實有些擁擠。」這理由乍一聽，還挺光明正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