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喜得貴子

  婉兒疼得死去活來，可是宮口就是不開。她覺得自己怕是要死了，或許老天爺要收回給她的二次生命了。

  突然覺得捨不得，捨不得這裡的一切，甚至想著，要是臨死之前，能見上蕭凌風一面，也算沒那麼悽慘，畢竟，不管怎樣，他都是她在這世上最親的人了。

  大壯和小武在院子裡焦慮地轉悠著。他們第一次知道，生孩子會這麼難。木根兒去了哪兒，怎麼還不回來？

  正焦急呢聽到後面有人進來，兩人急忙跑去看。黑暗中依稀認出是木根兒騎著馬回來，身後還馱著一個人。

  「木根兒！」

  他們喊了一聲跑過去。

  木根兒身後的人卻麻利地跳下馬，循著婉兒痛苦的叫聲，飛奔而去。木根兒急急地問：「還沒生嗎？」

  「沒有。還是那樣。剛才那男人是誰啊？」

  

  小武好奇的問。

  木根兒把韁繩遞到小武手裡，「把馬拴上去。」

  「好。」

  蕭凌風來到婉兒房子門口，推門就進去了。穩婆和孫大娘一看進來個五大三粗的女人，不由一愣。

  「你誰啊？」

  跑過來的木根兒急忙在門口喊道：「孫大娘，這位是我又來的大夫。」

  一聽是大夫，孫大娘和穩婆這才不攆人了。而蕭凌風卻幾個箭步上前，跪在了床邊，看著被陣痛折磨的滿臉汗水的婉兒，他心疼的心都要碎了。

  婉兒已經疼的精神有些渙散了，整個人都暈暈乎乎的，轉頭，看到一個漂亮的女人，就是五大三粗的，個頭太大了點，不過怎麼有點眼熟呢？她反應了一下，不由一愣，這，這不是蕭凌風嗎？

  木根兒在門口把孫大娘喊出來耳語了一番後，孫大娘點了點頭，又回屋子去了，拽住穩婆的手說：「這一天，可夠你累的。我看著要生的話還早，你先去喝點水，吃點東西墊墊肚子，一會兒也好有力氣接生。」

  穩婆本來就等得有些煩呢，聽孫大娘這麼說，當然好了，就跟著出去了。

  木根兒則把門給關上了。屋子裡就剩下了蕭凌風和婉兒。他抓住婉兒的手握在手心裡，放在臉上摩挲著，「婉兒，我來了，你受苦了。」

  婉兒清楚地感受了蕭凌風的體溫，他是真實的，不是幻覺，心裡又驚又喜，眼淚忍不住掉下來，但又忍不住笑了，「你怎麼穿成這樣啊？你穿女裝還挺好看的，就是這衣服不太合身啊，是春香的嗎？……你這樣出來……沒關係嗎？」

  蕭凌風來見婉兒，肯定會見到許多人，為了不泄露身份，春香找了一身女人衣服給他裝扮了一下。雖然扮女人有失尊嚴，但他也顧不上了。只要能見婉兒，裝什麼他都願意！

  蕭凌風拿起手巾來幫婉兒擦去一臉的汗水，婉兒被一陣劇痛淹沒，說不出話來，疼痛讓她的臉都扭曲了。

  「婉兒，婉兒……我，我要怎麼幫你！」蕭凌風緊緊地抓住婉兒的手，心疼的都要碎了，婉兒卻疼的說不出話來。

  蕭凌風的臉都被嚇的慘白，他看著婉兒的肚子，急急道：「兒啊，你要出來就好生出來，莫要再折磨你的娘親。你若是在等爹爹來看你，爹爹已經來了，你，莫要再讓你的娘親受苦了。乖孩子，你快出來吧。」

  婉兒的陣痛越來越厲害，疼得她想死的心都有了。她緊緊地握著他的大手，想給自己一點安慰和力量，讓自己堅強下去。也嬌嗔的埋怨他：「蕭凌風……你混蛋……都是你害的。讓我這麼疼……」

  「是是，都是我不好。婉兒，都是我不好。」蕭凌風看婉兒這麼疼，他受不了，這比在他身上割幾刀都難過，他急的大喊：「來人，來人，產婆呢，快來人！」

  剛吃了一個包子的產婆聽到呼喊，趕緊和孫大娘一起往婉兒房間走去。進去之後，洗了手，給婉兒檢查，這一會兒功夫，竟然就開八指了。產婆也有些激動了，畢竟等了這麼久，總算開了八指，「快了快了，再堅持一會兒，馬上就能生了。」

  婉兒總算是看到希望了。又過了一會兒，總算開到了十指，穩婆開始接生了。婉兒的痛苦並沒有結束，每次她用力的時候，蕭凌風的心就抽痛一次，整個身體都僵在那裡，眼中也都是淚水。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只聽穩婆喊：「出來了，出來了！」

  孫大娘則急忙端著一盆溫熱的水過來。接著，聽到一陣嬰兒洪亮的啼哭聲，孩子生了出來。瞬間，婉兒得到了解脫，不疼了，整個人都輕鬆了。蕭凌風也渾身一癱坐在地上，可手卻一直緊緊地握著婉兒的手，也顧不上看孩子，而是又趕緊趴在床邊，看著一臉倦容的婉兒，他低頭在她額頭親了親。

  孫大娘一轉頭正好看到這畫面，急忙別開臉，但害怕穩婆看到，趕緊擋住穩婆的視線，兩人一起給孩子洗了洗身子，用紅布和小被子包裹好。

  「是個小子。白白胖胖的。長得真俊。」孫大娘把還在放在了婉兒枕頭邊上，穩婆則把胎盤弄出來，她的活也就幹完了。

  孫大娘將一兩銀子放在穩婆手裡，「可辛苦你了。這是賞錢。」

  一兩銀子啊，穩婆高興的合不攏嘴啊。「哎喲，真是謝謝了啊。恭喜啊，喜得貴子，大富大貴。」

  孫大娘帶著穩婆出去了。蕭凌風和婉兒互相凝望著，而後視線不約而同地落在了孩子的身上。

  剛出生的小孩，沒幾個好看的。這小傢伙卻漂漂亮亮，乾乾淨淨的，蕭凌風心中都是感激和感動，他當爹了，他當爹了！

  「婉兒，你受苦了。」蕭凌風笑了，可眼中都是淚。婉兒也笑了，痛苦過後就是滿足和幸福，她有一個兒子了，再也不是孤零零的了，「你不想抱抱我們的孩子嗎？」

  蕭凌風抬手擦了擦眼淚，他當然想了，可是，小傢伙那么小，那麼脆弱，他有些無從下手，這會兒婉兒不痛了，他緊張害怕和心疼的情緒化作了喜悅，臉上有了孩子般的笑容，「要怎麼抱？」

  「一隻手托住他的後背，一隻手，托住他的屁股。」婉兒拽了他的手，教了一下，蕭凌風就小心翼翼地，有些笨拙地把小傢伙抱在懷裡，那感覺好像抱著一座江山！

  「哈哈……」蕭凌風情不自禁地笑出來，「婉兒，我當爹了，我當爹了。我的兒子，長得這般好看，將來肯定是個有福氣的人。」

  蕭凌風小心翼翼地在孩子的額頭上親了一下，又把孩子放在了婉兒枕邊，探頭，在婉兒唇上親了親，眼淚卻忍不住又掉下來，落在婉兒的臉上。

  他不想婉兒看到他哭，急忙轉過頭去，擦掉眼淚，再回頭，給了婉兒一個笑容，「我這樣的丈夫，我這樣的爹，其實有什麼用？」

  婉兒知道蕭凌風此刻內心有多痛苦。牽掛越多，越是不舍。她握住了他的手，「你要相信，總有一天，我們會團聚的。」

  蕭凌風握住婉兒的手，「我相信，我也期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