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世間安有兩全法

  「倒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在下有個一母同胞的妹妹，當日見過夜小姐一舞便上了心，整日念叨著，」顏司奕笑了一聲，言辭間有些無奈，任誰看都是個對妹妹寵愛有加的哥哥，「若是夜小姐不嫌棄，倒是可以去顏家喝喝茶。」

  墨成初眉睫微動，沒想到顏司奕會直接邀請她去顏家！

  「承蒙顏小姐厚愛了，可眼下神靈盛典馬上就要開始了，在下怕是不方便。」墨成初說著狀似無意的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的幾人，突然一笑。

  如今她可真成了些女人的眼中釘了。

  顏司奕順著墨成初的視線看過去，頓時瞭然。

  「夜小姐若是覺得困擾，顏某可以幫你解決。」顏司奕百般周全，態度昭然若揭。

  

  墨成初對顏司奕沒有絲毫興趣，甚至連利用的興致都沒有。

  比起聖元顏家或許有幾分良知，可也絕對算不上良善，顏司奕更不是什麼好人。

  「這點小事就不用麻煩顏少主了。」墨成初乾淨利落的拒絕，低頭不緊不慢的泡著茶，甚至連多餘的眼神都沒給一個。

  「至於顏小姐......」墨成初語氣一頓，「神靈盛典這樣的盛事，顏小姐必然也是要出席的，自然有機會相見。」

  墨成初句句嚴絲合縫，不給顏司奕反駁的機會。

  顏司奕面上不動聲色，可心底怎麼可能波瀾不驚。

  那些躲在後面的蠢貨都能看出他的心思，夜昭額文又怎麼可能不知道？

  只不過是避而不談罷了！

  顏司奕勾唇一笑，沒關係，他有的是時間和耐性，一點一點剝掉她的疏離和偽裝，卸下她的防備和警覺！

  在墨成初這裡碰了軟釘子，顏司奕也知道這事急不得，索性今日進神宮還有要緊事，也就沒有多留。

  嘖，也不知道是什麼大事，能高高在上的神尊連臉皮都繃不住。

  顏司奕走後，雲令娜幾人才逐漸靠近，不偏不倚的坐在墨成初對面。

  姜碧瑤吃了苦頭也不敢輕易摻和這些明爭暗鬥，遠遠的在一旁看著，索性不管是夜昭文和雲令娜哪個人吃了悶虧，她都是開心的。

  「夜小姐真是好福氣，我們這些人啊，真是羨慕不來。」雲令娜語氣陰陽怪氣，腦袋上仰著，墨成初一抬眼就是兩個大鼻孔。

  墨成初表情一言難盡的一滯。

  雖然我知道你很高傲，但是你的鼻孔看起來真的很不融洽。

  「雲小姐有這點功夫，倒不如想想怎麼脫穎而出，」墨成初語氣閒適，不緊不慢，「你也不想想，你的目標是顏司奕嗎？你的對手是我嗎？你若是真的對顏司奕有意，扳倒夜扶柳才是大事。」

  墨成初甩鍋甩的駕輕就熟，夜扶柳喜歡顏司奕人盡皆知。

  夜家嫡系，青梅竹馬。

  不管怎麼說，都要比一個夜昭文來的有威脅力。

  更何況啊.........

  人貴在有自知之明，顏司奕雖然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是在神域確實是個香餑餑，聖元甚至有招他做駙馬的意思，這樣的人，能是一個舞姬能肖想的？

  這些人原本大小也算是個世家小姐，可是做世家小姐就只能安安份份一輩子，借神靈盛典入了神宮，那可是一步登天的機會。

  自降身份，搏個前程。

  世間安有兩全法。

  雲令娜愣了一下，沒想到夜昭文如此通透。

  她們這些人啊，正處在一個尷尬的境地，一方面自恃身份甚高，一方面又不得不接受，如今她們也不過是以色侍人的舞姬而已。

  況且夜昭文說的也沒錯，像顏司奕這樣的男子，她根本想都不敢想，不過是看夜昭文如此輕而易舉的就得到了青睞，心底不平衡而已。

  「有耍心思那點時間，還不如好好想想，今日百花樓外的鐵侍漲了近一倍，到是福是禍！」墨成初點到為止，嫣然一笑起身離開。

  留下眾人面面相覷。

  夜盡染站在二樓，眼睜睜的看著墨成初三言兩語把氣勢洶洶來爭寵的幾個女人說成了呆瓜，並且順著她的思路開始思考人生。

  夜盡染忍不住笑出了聲。

  墨成初唬人靠的不是邏輯，而是氣勢。

  有種人啊，她就算是胡說八道，也能讓人覺得心頭一顫。

  「我以為以你的性格，會把這些人直接打出去。」墨成初迤迤然上樓，剛好遇上了夜盡染。

  夜盡染笑著調侃，視線漫不經心的掃過百花樓外的鐵侍，心下有了思量。

  昨晚絕對不可能像墨成初說的那麼風輕雲淡。

  出事了，只不過她們都倍蒙在鼓裡而已。

  那是不能被世人所知道的秘密。

  「我是個很克制的人。」墨成初聳了聳肩，大言不慚。

  說來也奇怪，實力的增長或許需要一步一個腳印，可心境的成熟，有時只需要一瞬間。

  說實話，這是這麼久以來，墨成初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身上的擔子。

  不是拯救天下蒼生的任務，而是人命。

  她身上背負著鮮血和氣節，那些人為了忠肝義膽或者信仰，用活生生的血肉之軀庇佑了她二十年！

  整整二十年！

  她從來沒覺得一路打上神宮是沉重的負擔，她可以成功，留名青史，也可以失敗，大不了和這個世界一起被埋葬。

  可是如今不行了。

  她必須要贏。

  贏得徹徹底底，用聖元的鮮血祭奠所有的亡魂。

  否則她死亦難安。

  墨成初深吸了一口氣，腦子裡滿是刑架上的男人死之前眼底最後的光。

  夜盡染不是感覺不到墨成初的情緒壓抑，只是不知道該從何開口。

  「如果你覺得勉強，我們可以現在收手。」

  夜盡染沉吟了幾秒，做出了決定。

  沒有什麼比墨成初更重要，她需要冒很大的風險，這無可規避。

  但是夜盡染希望，由墨成初自己來定奪，她是不是要繼續向前。

  「收手？」墨成初語氣譏諷，反問了一句，「怎麼可能收手？我已經進了神宮，就在離聖元不遠的地方，我怎麼可能收手！」

  墨成初眼神堅毅，站在窗邊看著百花樓以及被團團圍住，她就是不用想也知道聖元如今是何等的暴怒！

  窮追不捨二十多年的線索在天地異象出現沒多久之後啪地一聲就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