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庭院深深幾許

  肖灑當即與賴七簽了購房合同，並約定下周一下午去辦理權證過戶。之後肖灑又再次拜託賴七打探其他四合院出售之事，就離開了大雜院。肖灑看了看門牌和路牌，才知道這大雜院在頤園路板石巷，橫著插過一條胡同，居然就到了京大的圍牆外，沿著圍牆住北走二三百米，就到了京大的西門。

  不過肖灑沒有回校，這才不到半天功夫，他繼續騎著單車載著丹露晃晃悠悠在胡同里瞎逛，也不算瞎逛，他還是有目標的，目標就是昨天在小報上看到的那兩則房屋出售的地方。

  丹露坐在車架上道：「大笨蛋，你真的要買下大雜院？」

  肖灑：「都跟那賴七爺說好了，當然是真的。」

  丹露：「可那裡面住著那麼多人，我看亂七八糟什麼樣的人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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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灑：「沒事，我不是賴七爺！只要房子歸我了，我有的是法子治他們！」

  丹露：「只怕有些麻煩，你小心著點！」

  肖灑：「對付無賴，法子多了去了，你就放心吧！」

  丹露不放心也沒法子，只得道：「反正你小心點就是！京城不比潭州，藏龍臥虎，而且我們在這裡人生地不熟的。」

  肖灑：「老二，你怎麼婆婆媽媽起來了？」

  丹露右手一伸就掐在肖灑的腰上，肖灑吃痛，鬼哭狼嚎，單車也扭了起來，嚇得丹露忙鬆了手，道：「讓你胡說八道！我跟你說，這賴七爺有這麼大一院子，肯定是個有故事的人，而且看樣子就是個城府很深、老謀深算的人，你別被人算計了還不知道。」

  肖灑：「行，我提防著點就是。」

  說著話兩人來到了胡同深處一個院子前，肖灑手中拿著報紙對了一下院子的門牌號：頤園路帽子胡同1292號，沒錯，就是這裡，1292，要愛就愛，門牌號有趣好記。

  肖灑連著按了好幾次門鈴，正以為沒人的時候，門卻吱呀一聲開了，一個七十來歲但很精緻的老太太出現在他倆的面前。老太太一看是兩個學生模樣的孩子，眉頭皺了皺道：「你們敲門幹嗎？」

  肖灑：「奶奶！我們是看了報紙上登的公告，來買房的。」

  老太太顯然有些不太相信這麼年輕的孩子來買房，道：「你們自己買房？」

  肖灑：「是的。」

  老太太將信將疑，但總算還是放開門讓肖灑兩人進去了。

  進門一看，是個小四合院，只有賴七大雜院的三分之一大，坐北朝南，獨門獨院，精緻小巧，從南邊進門廳，門廳兩側各有一間偏房，中間是個石板鋪的院子，靠北中間是堂屋，堂屋兩側各有一間正房，東西兩廂各有三間廂房，並配有浴室和衛生間。整個小院收拾得乾淨整潔，跟老太太人一樣精緻。

  肖灑沒發現其他人，就問老太太：「奶奶，您家裡其他人呢？」

  老太太：「沒其他人，這院子就我一個人住。」

  肖灑：「您的兒女不在京城嗎？」

  老太太：「不在，兒子、女兒都在美國，拿了綠卡，不願回來了，留下我一個孤老婆子！」老太太一邊說著一邊把肖灑、丹露讓進堂屋坐下，給肖灑、丹露各倒了一杯茶。老太太語氣里沒有傷感，反而有些驕傲。

  肖灑：「奶奶您怎麼想著要把這院子賣了？」

  老太太：「不賣怎麼辦？我一人行將就木的老婆子，總不能將這院子帶進土眼裡？」

  肖灑：「院子賣了您住哪？」

  老太太：「兒子、閨女幾年前就想接我去美國，我拖著一直沒去，可現在不去不成了，一來我的身體狀況越來越差，沒幾年好活了，一個人照顧自己不來了！二來我重孫子都出世了，我得去好好守著他！所以，我想把院子賣了，今後就陪在兒子、孫子、重孫子那兒了。」

  肖灑大拇指一豎：「您兒子、閨女一定很了不起吧？」

  老太太很自傲地道：「他們兩都是哈佛畢業的高材生，現在都在華爾街工作。」

  肖灑點點頭道：「在華爾街工作的可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了不起！」

  老太太一聽肖灑的讚美很是開心，道：「還過得去吧。你們喜歡這院子嗎？」

  肖灑：「喜歡。」

  老太太：「那想買嗎？」

  肖灑：「想買，但要價錢合適。您多少錢給賣？」

  老太太：「一口價，三萬塊。房屋裡家俱也全給你。我老婆子不喜歡討價還價，你同意就賣給你，不同意就拉倒。」

  肖灑想了想道：「您兒子、閨女不會不同意吧？」

  老太太：「就是他們一定要我賣掉的！不然我還真捨不得！」

  肖灑暗自琢磨，這時候，國人都嚮往美國，沒辦法，差的確實太遠，很多人削尖了腦袋都想鑽過去，去了的很多就沒想再回來。老太太的兒子、閨女顯然就是這種人。沒什麼對與錯，都是想過自己想要的生活而已。只有再過幾十年，當中國引領世界未來的時候，大家才會知道，什麼叫三十年河東，四十年河西！

  肖灑於是點點頭道：「行，就三萬塊，我買了！」

  老太太：「那我們就簽約。」

  肖灑：「行。」

  於是肖灑就在堂屋裡與老太太一道起草了協議，簽協議的時候肖灑才知道老太太姓周，名叫周蓮。肖灑交了三千元定金，也約好周一去辦理產權過戶手續，只是肖灑把時間錯開了，賴七那兒約的是八點半，周老太太這兒約的是十點。

  這個時候，買私房的人還不多，辦理產權過戶手續不複雜，不用太長時間。

  從周老太太家出來，丹露就笑肖灑：「大笨蛋！你真夠笨的！那老太太說不讓還價，你就真的不還價！有這麼做賣買的嗎？賴七那麼大的院子才五千元，這院子小多了，都要三萬元，你居然價都不還就答應了，真不知你怎麼想的？」

  肖灑樂呵呵地道：「這院子我喜歡，安靜簡潔，沒有大雜院的麻煩，那些家俱，也都是些好東西，搬過來就可以住。」

  丹露：「那倒是，這院子我也很喜歡，小巷深深，庭院幽幽。」

  肖灑：「嘖嘖，老二，沒看出來，你蠻詩意的哈！」

  丹露：「你沒看出來的還多著呢！」

  肖灑：「說你胖你就喘！」

  丹露左右手一齊伸出去，在肖灑的腰上左掐右擰，肖灑痛得大罵：「死老二，信不信我把你扔下車去？」

  丹露坐在單車後架上，一聽就用雙臂緊緊箍住肖灑：「我不信！你扔試試！」

  肖灑無可奈何：「無賴！」

  丹露：「我問你，大笨蛋，你是不是準備住到這個院子裡來？」

  肖灑：「有這麼個想法。」

  丹露：「那我也要住進來！我都好久沒練柔術了，全身骨頭都硬了！」

  肖灑：「理由很充分，准奏。」

  丹露笑嘻嘻：「接送的任務也交給你了！」

  肖灑頓時愁眉苦臉：「老二，這個能不能商量商量？」

  丹露：「沒商量！」

  肖灑：「別這麼霸道行不行！小丫頭，溫柔點，不然今後嫁不出去怎麼辦？」

  丹露：「正好，你娶我！」

  肖灑：「你是不是有些傻？我都告訴你我是棵歪脖子樹了，你難道還要在上面吊死？」

  丹露：「我樂意！」

  肖灑：「算了，現在不跟你說這個了，你個小丫頭片子，反正也還沒到談婚論嫁的時候，好好讀完大學再說吧，我告訴你一件事情，李蔓也上京大了，就在我們班。」

  丹露：「我還以為你不敢跟我說呢？我都知道。她不僅在你們班，還當了你們班的班長，而且每節課都和你同桌。」

  肖灑踩住剎車，兩腳撐地，回頭瞪著丹露：「可以哈！一清二楚的，派上臥的了？這都誰告訴你的？」

  丹露笑嘻嘻：「不告訴你，你給我小心點就是！要是敢和李蔓亂來，看我怎麼收拾你！」

  肖灑：「這都哪跟哪？老二，你現在是不是還不理李蔓？」

  丹露：「我幹嗎要理她？」

  肖灑：「一點小事，何必呢？我記得你們原來感情挺好的。」

  丹露：「還不是為了你才鬧掰的！」

  肖灑：「這事是怨我！要不哪天我把你們倆約一塊吃餐飯，大家就和好了。兩所大學，也就我們三個是潭州來的，多不容易。」

  丹露：「這事不用你參和，你越參和越亂！我和李蔓心知肚明是怎麼回事，她都追著你進了京大了，本事還算大！」

  得，老二這話語裡儘是醋意，還說什麼？肖灑搖搖頭，蹬著單車回了校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