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氣數未盡，總會清算

  墨宸看著傷傷心心的小姑娘，靜靜的開口，「當初確實有人通敵，我父王也是因為軍事圖泄露才喪命。」

  徐夕悅猛的抬頭。

  墨宸看著震驚的徐夕悅繼續說道：「但是通敵的不是沈大將軍，而是另有其人。」

  

  「是誰？」徐夕悅急急追問道。

  「沈大將軍當時已經是大將軍了，你覺得還有誰能在通敵之後全盤推倒沈大將軍身上？」墨宸看著徐夕悅，他相信她早已猜出來，只是還不敢相信而已。

  徐夕悅抬眼望著墨宸，有些不解，「可是，這是他自己的國家啊！他是瘋了嗎？」

  墨宸嘆了口氣，「說來跟我恆親王府有莫大的關係。」

  徐夕悅不解的看著他。

  「恆親王府自開國起就掌管了恆國五分之三的兵力，以國為封號，又是世襲親王位。」墨宸娓娓道來，「開國帝王與我祖上是親兄弟自然沒什麼，後來的帝王忌憚我恆親王府掌管的兵力，以及在民間日益高漲的名聲，想收回兵權，取消恆親王位。」

  徐夕悅接口道：「一旦皇室成功，定不會放過恆親王府，必定會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墨宸點頭，「當初就是皇室親自把邊關的布防圖送到敵軍手裡，才害的我父慘死。我後來在趕往邊關的路上也是一路追殺，想要趕盡殺絕。後來，見我成功抵達，又順利接管軍隊，還連打勝仗，將敵軍擊退。」

  「他們見是不可為，又怕我回朝後要徹查秋後算帳，這才推了同在邊關禦敵的沈大將軍出來頂罪。我回來時深受重傷，又被暗中下毒，自顧不暇。等我騰出手來時，早已經塵埃落定。」

  「若是再追究，就必要與皇室兵戎相見了，到時恆國必亂。」

  徐夕悅垂下頭沒說話，她英武偉大的外祖父，外祖一家就死在皇室的陰謀詭計中。

  「恆親王是不打算追究了嗎？」徐夕悅低低的問。

  「皇室欠我恆親王府的，終有一天會讓他償還，只是現在還不到時候。他們，氣數未盡。」墨宸平靜開口，卻任誰都聽得出堅定。

  這個帳，必定是要算的。

  徐夕悅也明白墨宸的意思，恆親王府是恆國的守護神，不能為了一己私慾將恆國的千萬百姓拖入水深火熱。

  若是現在強行要皇室付出代價的話，那恆國定亂，除了黎民百姓受苦，還會給敵國入侵的機會。

  所以恆親王府不得不隱忍，墨宸是在等，在等一個機會。既能讓皇室付出該有的代價，同時又不傷黎民百姓，不傷恆國根基的機會。

  「那恆親王為什麼要同意娶我？」徐夕悅明白他的顧慮，也不再追問，換了個問題道，「是因為外祖父嗎？」

  見徐夕悅換了話題，墨宸知道她是想通了，是個聰明的姑娘。

  見徐夕悅這麼問，心裡起了逗弄她的心思，調侃道：「不是你說長大了要嫁給我嗎？」

  「啊！」徐夕悅驚的抬起了頭，一臉莫名，指著自己的鼻子道，「我！什麼時候？怎麼可能！」

  墨宸眉眼含笑，只看著徐夕悅不說話。

  徐夕悅見墨宸不說話，自己努力回想。她在回京城之前，根本就沒見過恆親王。就算回京之後，也只見過聊聊數次。

  雖然後來她又救了他，但是也只是請他教導表弟炎兒，並沒有說什麼要他以身相許的話啊！

  看著小丫頭努力回想但就是想不起來，墨宸眼中笑意更甚，提點道：「你還記得你小時候經常去沈家暫住嗎？」

  「記得啊！」徐夕悅回道，「可是你不是恆親王府的世子嗎？我怎麼可能會在沈家見到你？」

  墨宸忍不住想磨牙，「沈大將軍是我先生，我小時候大部分時候是在沈府過的。也不知道哪個小丫頭天天追著我要抱。」

  徐夕悅腦子總算是回過了味兒來，原來真的是在沈府見過。

  可是她並沒有什麼印象啊，她小時候在沈府都是跟表哥玩的——不對！

  除了表哥，還有一個人，她黏那個人比表哥更甚。

  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小小的、肉嘟嘟的身影，小短腿努力的追著前方如風的小少年撒嬌。

  「宸哥哥，夕悅陪你呀！」

  「宸哥哥你抱抱夕悅啊！夕悅走不動了，不想走了。」

  「宸哥哥，我陪你好不好，表哥一點都不好玩。」

  「宸哥哥，你好漂亮啊！」

  「宸哥哥，你給夕悅抓一隻小兔子好不好，夕悅想養一隻小兔子，可是娘親不同意，但是夕悅就是想要嘛！宸哥哥送夕悅好不好呀？」

  「宸哥哥，夕悅長大了給你做新娘子好不好。宸哥哥這麼漂亮，夕悅喜歡宸哥哥。」

  ……

  徐夕悅臉上通紅，好像發燒了一般，眼神也躲躲閃閃的不敢看人，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心中哀嚎，我為什麼要想起這些！

  我小時候怎麼能這麼虎！

  墨宸看著徐夕悅通紅的臉，含笑道：「想起來了！」

  徐夕悅更加尷尬了，腳趾在鞋子裡不停的撓地，臉色紅的像只煮熟的蝦。

  墨宸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徐夕悅聽著這笑聲眼神射過去，兇狠道：「不許笑！」

  想了想，徐夕悅又有些不確定的抬頭看著墨宸道：「你真的是外祖家的那個宸哥哥？」

  墨宸摸了摸自己的臉，「看著不像嗎？」

  他跟小時候長的挺像的啊！

  「可是……我不是從小就被賜婚給了三皇子嗎？若是沒有徐嬌娥勾引三皇子的事，之前嫁進三皇子府的就是我了。」徐夕悅接著道。

  聽到三皇子，墨宸眼神冷了下來，「就算沒有徐嬌娥，我也不會讓你嫁給三皇子的。當初指認沈大將軍通敵的書信，就是三皇子交給皇上的。另外，我與皇室早晚會清算，你若嫁進了皇室，到時會很難辦。」

  徐夕悅點了點頭，「那……皇上將我賜婚給你時，你為什麼同意呢？」

  墨宸歪頭看她，「不是你說要嫁給我嗎？」

  不出所料，徐夕悅有一次臉紅了。

  墨宸見好就收，「好了，不鬧了，我看你今日來時不開心，是有人為難你了嗎？」

  徐夕悅搖頭，「我能解決，宸哥哥不用擔心。」

  「嗯，若有解決不了的，只管叫暗七來找我。我的勢力，你都可以用，暗七知道怎麼聯繫，你只管吩咐她就是。暗七自跟了你，就是你的專屬暗衛，會永遠忠於你，你有什麼只管吩咐她。」墨宸見狀也不再多說什麼，只是多囑咐了一句便罷。

  這丫頭不笨，況且又有暗七在她身邊，出不了什麼事。

  徐夕悅似是想起什麼，看著墨宸問道：「上次在宮裡，皇上單獨找我的時候，我聞到他身邊的黑衣人身上有淡淡的藥味，跟先前追殺炎兒的那幫人身上的味道一樣。」

  墨宸點點頭，「上次追殺炎兒的人確實是他派去的。你放心，我已經都處理好了，炎兒出現的痕跡也抹的乾乾淨淨，他現在一頭霧水，不會知道炎兒在哪裡。」

  徐夕悅點頭，兩人又聊了許久。

  待看到天色差不多了，墨宸道：「天色差不多了，你先回去吧，護好自己。記住，也別急功近利做些什麼，若有什麼解決不了的，及時找我。」

  徐夕悅看著天色，確實也該走了，遂點點頭。

  馬車裡，徐夕悅的臉還是有些微的紅。

  素心看的奇怪，問道：「小姐，您臉怎麼紅了，您和沈公子這麼久在說什麼？」

  徐夕悅沒回答素心的話，卻是看著暗七，暗七一臉的疑惑，抹了抹自己的臉，「怎麼了小姐，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徐夕悅搖搖頭，說道：「暗七覺得是跟沈公子在說什麼呢？」

  「啊！我又不在，我怎麼會知道！」暗七一臉莫名，左右看看，素言素心這時也都看著她，滿臉的疑問。

  徐夕悅收回目光，眼中含著笑意，「你主子今日說，你以後就是我的丫鬟了。」

  暗七莫名道：「我從跟著小姐的那天就是小姐的暗衛了呀！」

  小姐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你主子今日說？

  今日？

  今日小姐並沒有見外人啊！

  哦，見了一個人，披著羊皮的她的主子。

  等等！

  今日！

  難道小姐已經……

  想到這裡，暗七瞬間反應了過來，小姐這是知道了！

  暗七紅了臉，不好意思的垂下了頭，嘴裡囁喏了半天也說不出什麼。

  素言素心則是一臉莫名，看看一臉好整以暇的徐夕悅，又看看難得嬌羞垂了頭的暗七，「怎麼了，小姐？」

  徐夕悅只似笑非笑的看著暗七，「你說呢？看戲可還看的開心？」

  暗七抬頭偷偷看了徐夕悅一眼，見她似乎並沒有生氣，抬起頭賠笑道：「那個，小姐您息怒，屬下知錯了。」

  徐夕悅輕輕哼了一聲，倒也沒再說什麼，只是道：「回去後繡一副鴛鴦戲水的帕子給我。」

  「啊！」暗七哀嚎。

  徐夕悅眼中含笑，素言素心聞言也是一臉笑意。

  暗七最討厭的就是刺繡，雖是暗衛，但小時候進恆親王府前還是學過針線的。

  不過，暗七的那一手針線，簡直是不能看，可能連個剛學針線的孩童都比她要繡的好。

  況且暗七自己也是對刺繡這東西恨的咬牙切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