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不過爾爾

  這一瞬間，馮公子看許青松的眼神，都像是看到了闊別已久的親爹親媽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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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說讓一個正常人貿然相信一個陌生人，其實是沒那麼容易的。

  但其實有時候，也沒那麼難。

  君不見，經常會有一些獨守的空巢老年人心甘情願的把自己好不容易積攢下來的錢去買一些明知道可能是騙局的保健品。

  為的就是能有人關心自己，為的就是排除孤獨寂寞的感覺。

  馮公子現在，也是這樣的心態。

  這麼多年來，因為無法修習武道而成為一名武者，他受了太多的委屈了。

  不僅是來自外界的眼光，還有家族內部異樣的眼光和他自身巨大的心理壓力。

  眾人的質疑、不屑、小看、輕視、以及安慰、鼓勵、甚至還有對比，都讓他覺得自己每時每刻都生活在一個巨大的圍城之內。

  圍城之中，只有他為異類！

  為什麼？就是因為他出生在武道世家，卻居然沒有武道天賦，無法成為一名真正的武者！

  雖然這件事情在全國甚至全世界範圍內不是個例，也不是什麼稀罕事兒，但是在小範圍的圈子裡，馮公子所在的那個省里，本就沒幾個武道家族和勢力的。

  恰好別的武道家族勢力的後代之中，大都有著武道天賦，雖然未必各個天賦異稟，但好歹也能修習武道，成為後天境界的武者。

  即便是少有的幾個沒有武道天賦不能修習武道的同齡人，也都是女性後代。

  也就是說，他的那個圈子裡，武道家族和勢力之中，沒有機會成為武者的人，只有他一個男丁。

  更為重要的是，馮公子的父親，因為痴心武道，一直沒有成婚生子。

  一直到五十多歲才結婚生子，因為晚來得子，馮公子的父親在他身上寄予了非常大的期望值。

  希望他繼承衣缽，在武道上多有建樹，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最好是成為一名武道宗師，以期光宗耀祖。

  可是後來發現自己的兒子居然壓根就沒有武道天賦，馮家老爺子本來就是心高氣傲之人，甚至下意識的疏遠了馮公子。

  而後更是疏遠了馮公子的母親，也算是愛屋及烏的反其道而行了。

  再加上馮公子本就有些敏感的性格，這才導致了他心理的巨大壓抑感和落差度。

  這件事情，如鯁在喉，如芒刺背，一直壓了他十多年，從他懂事開始，就一直是生活在非常壓抑的狀態下！

  這得是怎樣的精神壓力和痛苦啊！

  就像是一個被判了無期徒刑而且還不容減刑的囚犯，看不到半點兒希望和陽光。

  也是因為如此，馮公子才淡出了本省武道世家勢力的那些圈子，多和其他富貴人家的後代來往的。

  要不然，黃少傑這樣檔次的小二代，根本沒機會和馮公子這樣級別的存在打交道。

  即便是有著黃少傑的姐姐是馮公子「小媽」這樣的關係作為紐帶橋樑，馮公子也未必會多看黃少傑一眼。

  這便是層級間的差距，這道差距，宛若鴻溝，勝似天塹。

  這一刻，忽然在許青松這位武者的口中，聽到了能讓他有武道天賦的話語，他怎能不激動呢？

  他心裡雖然有對許青松的懷疑，有著濃濃的質疑甚至是不信，但是他還是心存期盼，哪怕有百萬分之一的可能，是真的呢？

  只有能有一絲絲的機率，他就能翻身農奴把歌唱！

  從此之後，一洗頹廢，重新做人！

  看著馮公子的這幅摸樣，許青松笑了。

  笑的很開心！

  他知道，馮公子對自己的話，動心了。

  他太了解馮公子的心態和想法了。

  因為這三年來，在秦家做上門女婿，許青松的境地，比之馮公子只差不強。

  畢竟馮公子還是親生兒子，就算不能修習武道，但是人家本身的身份地位在那裡擺著。

  而許青松就不一樣了，他在秦家卻僅僅只是一個入贅的上門女婿而已，自己的背後，更沒有強大的勢力支撐。秦家人各個對他都談不上友善。

  甚至是在許青松此前求學的十幾年裡，也因為出生貧寒而遭遇過無數的嘲諷鄙視和排擠。

  而許青松唯一比馮公子優異的地方，是許青松看的看，許青松的心中永遠充滿了激情。

  無論是這三年來對秦曉柔的愛，還是在秦家所遭受的磨難，以及許青松在成功獲得先祖九陽帝尊的傳承之後，又或者上訴到許青松一次次考取年級第一，最終獲得了京都京華大學的錄取通知書之後，許青松始終都沒有大驚大喜，大憂大悲。

  人有喜怒哀樂，卻鮮有人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許青松這一點，尤為不易。

  不過馮公子的情況，倒也不能全都把原因歸咎在他自己身上。

  馮公子的情況，和一般人還是不一樣的。

  玲瓏心體質的人，看似被無數修仙者羨慕嫉妒恨。

  但是玲瓏心體質的人，對於本身來說，卻又蘊含了巨大的風險。

  這個風險，駭人聽聞，至今無解。

  玲瓏心體質的人，在他具有溝通位面界域，來去自如的同時，自身有一個非常大的自身特點，也可以說是副作用。

  那就是，多重人格！

  兩竅玲瓏心，代表著雙重人格。

  而七竅玲瓏心，則代表著七重人格。

  每多一竅玲瓏心，就多了一重人格。

  這些人格，可能是正常的，也可能是偏激的，也可能是不正常的。

  陽光的，暴力傾向的，抑鬱的，自閉的，有超凡能力的，有先天性愛睡覺的。

  換言之，多重人格，就像是多個不一樣的個體一樣，只不過公用了同一個身體而已。

  喜歡廚藝的人格主持大局時，可能這個人沒事兒干就愛做做飯。

  喜歡睡覺的人格採取主導權時，搞不好這個人就想躺著睡覺。

  有暴力傾向的人格主導身體時，可能沒事兒就想動動手。

  而馮公子的雙重人格，許青鬆通過初步的接觸和了解，發現他的人格都還算正常。

  其一是自然生長的正常人，多見於世，因為長期占據身體主導權的緣故，發育的比較成熟，只是性格上有些壓抑而已。

  而另一重人格，則像是還沒長大的孩子，雖然在知識儲備上可能因為共同用著一個身體的緣故能有互通的共性，但是行為習慣，性格表達以及個人的情緒，卻稍顯優質了一些。

  習武之人，講究的是全心全意，聚精會神，勤學苦練，融會貫通！

  馮公子作為一個有著雙重人格的人，很難做到這一點。

  兩個人格相當於是兩個思想，怎麼可能全心全意？

  兩個人格有著各自的理解，怎麼可能聚精會神！

  兩個人格都有各自迥然不同的喜好，怎麼可能會始終協調呢！

  所以，馮公子的這種情況，他絕對不可能有武道天賦的，許青松深以為然。

  「你快說話啊，你是不是真的有辦法，能讓我擁有武道天賦，修習武道，成為一名武者！」

  見許青松只是笑笑，卻並不開口回答自己，馮公子忍不住焦急的追問了一句。

  許青松依然淡淡的笑著，而後搖了搖頭，輕聲說道：「武道天賦，我給不了你！不僅是我，天賦這東西，是與生俱來的，誰也給不了你。」

  許青松說的這句話，倒也不盡然，只要他修為足夠高深，元嬰境界之後，將有能力煉製一種使人開啟心智的神奇丹藥。

  到時候便能啟發人的天賦，促成人的修仙靈根。

  修仙界中，甚至還有更高級別的丹藥，讓人提高自己的智商和悟性。

  但是這類丹藥的原材料無比的珍貴，通常情況下，大多數修仙者都會選擇用這類丹藥煉製更高等級威力更大的丹藥。

  因為這類丹藥的原材料實在是太珍貴太價值高昂了，如果用於煉製這類啟人心智的丹藥，甚至會大大減少他的價值。

  所以很少有人會捨得用這類藥草去煉製如此普通的丹藥。

  大多數人甚至想著，有這種原材料的話，不如把原材料賣掉再去買這丹藥。

  但是現實條件是，人人都這麼想，就沒人去賠錢煉製這東西了。

  除非大戶人家為了自家後代，甘願賠錢去製作這種丹藥，但也僅僅是單一的煉製而已，絕不會倒騰出來去賤賣。

  現實情況，就是如此。

  何況那種珍貴的藥材，這地方還未必能有，即便是有，許青松才剛剛步入築基境界，想要跨越結丹境界和小乘境界而鑄就元嬰，至少也是百年之後的事兒了。

  就算許青松能等得及，馮公子區區一個凡俗之人的壽命，也熬不到的。

  所以說，許青松倒不如直接斷了馮公子的念想的好。

  聽到許青松這樣表態，馮公子一瞬間顯得極度失望，看向許青松的目光中，又充滿了恨意。

  「可惡！既然給不了我武道天賦，你又為什麼給我希望！真是可惡！」馮公子攥緊了拳頭。

  一旁的黃少傑急忙說道：「馮公子，他本來就是咱們的敵人啊，你忘了，他這個人可壞著呢，你怎麼能相信他說的話呢。」

  「聒噪！滾！」馮公子一揮手，拳頭砸在了黃少傑的眼眶處，頓時打了他一個熊貓眼出來。黃少傑嚇得再也不敢廢話半句了。

  馮公子雖然並不是武者，但是這些年跟隨著老師聯繫武技下來，身體卻也比一般人強壯了不少。

  許青松繼續笑著，踱步走向馮公子，道：「我雖然無法讓你擁有武道天賦，但卻能讓你成為和我一樣的人，所謂武者，不過爾爾！」

  說話間，許青松抬起手來，隨手輕輕的點了一下不遠處牆上懸掛著的一副畫作。

  下一刻，那個畫作上的繩子立馬斷了，花卷應聲而落，宛若遙控操作了一般。

  馮公子一眾人看在眼裡，目瞪口呆。

  「這……這……隔空御物，這是內力嘛？」馮公子畢竟是武道世家之子弟，自然也是有所見識的。

  許青松淡淡一笑，笑而不語，只是抬手又是一點。

  只見那個畫卷奇蹟般的從地上再度飄飛了起來，居然再度掛在了牆壁上的掛鉤上。

  而剛才分明已經斷裂開來的那條掛繩，居然重新黏連在了一起。

  這一手，所有人都驚呆了。

  畢竟聽說過武者能夠通過操控內力於百米之外斷人生機，但是從未聽說過這等宛若奇蹟一般的再生之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