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大姨媽

2024-06-10 10:20:01 作者: 燈下閒讀

  「我是垃圾,但我的愛不是。」

  

  是啊,許青松在秦家的三年,一直被當作吃軟飯,吃白飯的存在。

  「窩囊廢」、「廢物」、「沒用的東西」,這類稱呼一直冠加在他的頭上。

  許青松從未反駁過。

  拿什麼反駁?他做的事情在外人看來,不就是廢物麼!

  一個大男人,不去工作不去養家餬口,在家裡待著,讓人去感覺都是垃圾廢物才會做的事情。

  什麼?你說做家務也很累。

  呵呵,男人不去工作,在家裡做家務,這是能夠拿在檯面上說的事情麼?

  身為男人,掙不來錢,本來就是原罪。

  怎麼去反駁?

  三年,許青松在秦家做了三年的家務。

  當了三年的人們口中的廢物。

  三年的時間,按天算下來那就是一千多個日夜啊。

  人生苦短,如果按照八十歲的壽命來計算,一生走完也就不到三萬天。

  這三萬天的時間,如果再要除去一半睡覺的時間,就還剩下一萬五千天左右,也就是四十年了。

  這四十年的時間裡還有十年是不懂事懵懂無知的狀態,還有十多年是要被家人、老師管制學習的歲月,再有十年甚至是更多時間,是年邁的歲月。

  還剩下的十年裡,滿打滿算也就三千多個日夜了。

  這三千多個日夜還要為了生存奔波、甚至是吃喝拉撒和生病已經耽誤在路上的時間,一生走來,實在是短暫無比。

  而在秦家,許青松足足耗費了一千多天。全年無休,整日滿勤。

  許青松在秦家三年,相當於是把自己最有價值的三年留在了這裡。

  一個名校畢業的天之驕子,畢業之後的三年,一直沒有工作甚至沒有做自己的事情,而是以上門女婿的身份,在家裡坐著保姆做的事情。

  許青松這三年,按照正常的情況來說,真的是廢了。

  說完這番決絕的話,許青松並沒有久留,而是毫無眷戀的走過秦曉柔的身旁,率先離開了包廂。

  顧玉倩和譚紫韻也緊跟著走了出去。

  看著許青松離開的背影,想著許青松方才毫無半點兒眷戀之情的言語,秦曉柔忍不住潸然淚下。

  「我是垃圾,但我的愛不是。」

  這三年來,許青松的處境秦曉柔都看在眼裡。

  面對諸多詆毀,甚至是許青松心裡唯一的依仗,秦曉柔的不理解,許青松也從未反駁過。

  這句話,也算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更是唯一一次反駁了吧。

  若不是這樣絕情的話,秦曉柔都快以為許青松是不會反駁不會拒絕自己的一個木頭人了。

  秦曉柔第一次感受到,許青松也是有脾氣的,也是一個有思想的獨立的個體。

  看著秦曉柔沒出息的樣子,趙麗霞不滿的說道:「好了秦曉柔,你這是做什麼?難不成你還捨不得他啊?」

  「我告訴你,這種思想你最好不要再有了!許青松他算個什麼東西!不就是會巴結人麼?他先是在秦家巴結我們三年,現在又巴結上了顧家小妮子,只不過你以為顧家能像咱們家這樣接納他麼?別做夢了。」

  秦曉飛也譏笑著說道:「就是,這種人有什麼好眷戀的,不就是個得志便猖狂的小人嘛!他還真以為人家顧小姐和譚小姐能看上他?還不是跟他玩玩罷了!遲早他會有被踹的灰頭土臉的時候的,到時候我再找他算帳。」

  畢雲濤也點了點頭,道:「到時候根本用不著我們動手,許青松和震江幫居然有勾結,那就肯定底子也不乾淨,到時候他要是沒了靠山,收拾他的人多的是,壓根輪不到我們操心。」

  秦曉柔並沒有接他們的話茬,而是帶著滿臉的傷心淚,徑直離開了這裡。

  許青松離開酒店後,並沒有和顧玉倩或者是譚紫韻同行。

  他現在只想簡單的獨自一個人靜一靜。

  和顧玉倩譚紫韻簡單打了個招呼告辭,許青松便漫無目的的開車在街上亂逛了起來。

  車子正在等紅綠燈,許青松的電話響了起來。

  看到車載顯示屏上藍牙顯示的名字,許青松眼中頓時閃現出一陣失神。

  來電顯示上的名字,赫然是自己許久未見的一個人。

  大姨媽趙麗琴。

  這個大姨媽,並非是許青松的姨媽,從名字上就能看出來,這是趙麗霞的姐妹。

  換言之,也就是秦曉柔的姨媽。

  趙麗琴是早期的北漂族,二十年前在京城上大學,大學畢業後就在京城工作了,這麼些年下來,結婚生子,買房買車算是成了新一代的進城人。

  雖然家庭不算富裕,但也算是站穩了腳跟,自然不會再回到東江生活了。

  所以這麼些年來,趙麗琴和許青松的來往不算多,除了逢年過節的問候和每年一次在她們老趙家家族聚會時的相見,基本就沒有任何來往了。

  可是今天並非什麼節日,又不是什麼年關將近,所以許青松看到趙麗琴的電話,實在是倍感意外。

  不會是知道了秦曉柔和自己離婚的事情,想要對自己說些什麼的吧?

  畢竟當初許青松認識的秦曉柔的第一個親戚,就是趙麗琴啊。

  當年許青松和秦曉柔能夠喜結連理,趙麗霞的姨媽功不可沒,許青松之所以能在醫院和秦曉柔巧合相遇,就是因為趙麗霞姑媽的功勞。

  那時候在京城上大學的時候,許青松除了保持著正常的學業之外,還在校外做著各類兼職。起初許青松是做家教的,原本按照規律,許青松有著京華大學的金字招牌,應該是會在家教行業非常受歡迎和追捧的,而且還收入不菲。

  畢竟任何一個家長,都想讓名校學子給自家孩子當家教。但是做了沒幾天,許青松就發現自己不是做家教的料。

  不是因為他肚子裡沒有真才實學。

  而是許青松發現自己有類似於社交恐懼症的狀況,根本沒辦法和學生在獨處的空間內,有正常的交流,更不要提傳道受業解惑了。

  許青松家境貧寒,當初在鄉下讀書的時候,還沒什麼異常的感覺,畢竟十里八村的,誰家的經濟條件也差不多。

  但是後來跟著父母來到縣城,許青松的家庭條件就成了班裡最差的。

  因為不會講普通話,講著滿口鄉下土話而且穿著很破舊的許青松成為了班裡城裡娃的取笑對象。

  漸漸的,許青松變得有些孤僻了。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現在。

  許青松在秦家一直被壓制而不敢有絲毫的反抗,也和這種性格擺脫不了關係。

  連溝通都很難,自然沒法給人補課。

  所以許青松很快便放棄了當家教賺錢的想法。

  但是京城的生活成本是很大的,雖然有獎學金和助學金的幫助,許青松依然得有足夠的錢來支撐自己的生活才行。

  後來許青松就什麼賺錢做什麼,開出租,做代駕,送快遞,至還有一段時間,許青松還幫人排隊買票掛號的黃牛,基本是什麼賺錢做什麼。

  而趙麗琴,就是許青松在醫院做黃牛排隊掛號時認識的。

  趙麗琴大學時候學的專業是醫學類,畢業後順利留在了京城某醫院內做醫生。

  有一段時間,許青松一直在這家醫院排隊做黃牛。

  想要做黃牛,那也不是誰都能做的。

  除了來得很早提前排隊之外,還得有一定的關係背景。

  許青松自然是沒這樣的背景,所以聽說做黃牛倒號賺錢之後加入黃牛大軍剛沒做兩次,就被其它黃牛群體給安排人打的破了相。

  奔著就近治療的原則,許青松就來到了趙麗琴所在的醫院包紮治療。

  而給他做治療的,就是趙麗琴。

  已經上了大學的許青松雖然已經學會了說普通話,但是話語裡一股子難以掩飾的東江話的味道還是很難避免。

  趙麗琴一下子就聽出來許青松是東江老鄉才對。

  在外漂泊定居的人,對老鄉的感情是非常深厚的。

  尤其是看到許青松的學生證,知道許青松居然是神州第一學府京華大學的學生之後,對許青松更加喜歡了。

  趙麗琴不僅做主免了許青松的一些費用,還貼心的讓許青松用她的名號,在這個醫院門口的黃牛圈子裡有了一席之地。

  作為一名在這裡待了十幾年的老醫生,哪怕沒有什麼一官半職,趙麗琴願意出面,人們也是樂於給一些面子的。

  畢竟這些黃牛搶掛的一些號其中,就還有趙麗琴手裡的號。

  也是因為這份恩情,後來趙麗琴給許青松打電話,說是急需和許青松相符的特殊稀有血型支援輸血的時候,許青松才會義無反顧的趕來,

  這才有了許青松和秦曉柔多年之後的再次相遇。

  才有了秦鶴卿老爺子對許青松有了初步了解,動了心思讓許青松入贅秦家等後續一系列的事情。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許青松能滿足心愿,和自己埋在心底暗戀了十幾年的女神終成眷屬,趙麗琴的確是功不可沒的。

  再加上趙麗琴曾經對許青松的關照,不論趙麗琴這個電話是什麼用意,許青松也沒理由不接電話的。

  說來話長,其實也就是幾秒鐘的事兒,許青松的心裡就已經想了很多了。

  許青松接起電話,熱情的招呼道:「喂,琴姨,你好啊,好久不見,你的身體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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