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撇清

  瞧見妹妹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沈靖婉輕輕拍拍妹妹的手，「你是如何想的，跟我說說。」

  「我可不可以也和姐姐一樣，自己找想嫁的人？」小姑娘扭扭捏捏半天，紅著臉小聲道。

  這樣看起來妹妹是沒有看上任衡，沈靖婉笑著捏捏妹妹的鼻子，彎著眼睛道：「當然可以了，哪天有了心上人，一定要跟姐姐說。」

  小姑娘害羞的點點頭，見姐姐沒事了，捏過頭又跑出門陪安兒玩去了。

  知道沈靖柔的心意後，第二日沈旬就派了人去崇恩伯府，拒絕了他們家二公子的提親。

  任衡對自己的家世人品十分自信，原本信心滿滿等著學士府的回覆，卻等來了被拒絕的消息，又是吃驚又是不解，知道沈旬從宮裡回府後，立刻讓人備了馬往學士府去。

  沈旬剛回院子脫下官服換了一身家常的袍子，前院的小廝就來稟告說崇恩伯府的二公子來了，沈旬面色不善道：「他們家提的親事已經拒絕了，他還來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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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是想問問緣由，你跟他把緣由都說清楚。」方氏站在沈旬面前抬著頭替他理理袍領，溫聲道。

  沈旬點點頭，領著小廝去了前廳。任衡正坐在圈椅上喝茶，見沈旬來了，忙起身行禮道：「沈伯父。」

  「不敢當。」一來就攀交情，沈旬在心裡冷哼，淡淡說了一句，然後在主位上坐下，開口問道：「任公子來有什麼事？」

  「晚輩慚愧，晚輩知道沈伯父拒絕了我向二小姐的提親後就趕了過來。」任衡又行了一禮，急切又不失穩重地問道：「沈伯父能否告訴晚輩為何會拒絕晚輩的提親？晚輩是真心心悅二小姐，娶了她後，晚輩定會對二小姐好，不會讓沈伯父和沈伯母還有府中的眾位長輩失望。」

  「你的心意我們領了，不過這門親事我們不能答應。一來靖柔的夫君人選，我和她娘答應會讓她選自己心悅之人，二來你早已與原慶王府的二小姐有婚約在身，怎能再求娶別的女子？若我們學士府答應了你，那我們成什麼了？」沈旬說到後面語氣轉硬，冷冷看著他道。

  聽到一的時候，任衡張了張嘴想說他會努力讓二小姐心悅上自己，聽完二，任衡愣住了，他的這樁婚事，是他娘好幾年前和還未去世的慶王妃定下來的，當時知道的人並不多，想起沈家的那位大小姐現在是原慶王府的王妃了，任衡明白了沈旬是如何知道這件事的，忙解釋道：「沈伯父息怒，當年的婚約只是一個我娘和慶王妃玩笑時的口頭約定，並不作數的，何況我當時也並未答應這件婚事，還請沈伯父明察。」

  「口頭約定便可以不作數麼？你們不當真，自是有人當真，我沈家的女兒，還不屑於搶別人的夫君。我累了，萬福送客。」沈旬懶得和他多說，一甩袖子，徑直回了後院。

  「任公子，請。」萬福彬彬有禮把任衡請出了府。

  站在學士府門口，任衡臉色起伏不定。當年唐家在朝中風頭正盛，慶王府的那位二小姐算得上是貴女中的貴女，他娘起了攀附的心思，才趁著當時和慶王妃交好，口頭上把兩人的婚事定了下來。至於為何是口頭上而不是堂堂正正的過文書和聘禮，全在於當時的慶王妃藏著心思，對他並不十分滿意，想著會有比他更好的人選配她女兒。

  原本他娘還急著把兩家口頭上的婚約儘早定下來，誰想到後來宮裡的皇位幾經更迭，唐家扶持錯了人，導致全族被流放。後來慶王妃和慶王爺又相繼去世，那位曾經是貴女中的貴女的薛家二小姐，變得寄人籬下在王府中還要看人眼色生活。娶這樣一個兒媳婦回來，對他們伯府沒有半點好處，他娘再也沒有提過這件事。

  於他自己而言，那薛家二小姐性子刁蠻任性，他本就不想娶她，唐家敗落了，正和他意。被那個不算數的口頭約定害的他不能娶這學士府的美人兒回家，他實在心有不甘，任衡翻身上馬，往崇恩伯府疾馳而去。

  出了孝期後，葉氏和葉嵐也一直在給薛芸相看合適的夫君人選，這日請了沈靖婉過去一起相看。等她從葉氏那裡出來，正要回院子看看安兒，王伯匆匆從前院過來了，見了她，忙道：「夫人，崇恩伯府的夫人來了，說是有事要找您呢。」

  「崇恩伯府？」沈靖婉聽了詫異的蹙眉，她爹拒絕了崇恩伯府的提親，那這位伯府夫人這次來究竟是為了給她妹妹提親的事情，還是和薛茹有過婚約的事情？

  沈靖婉心思電轉，腳下拐了個彎跟著王伯去了前廳。

  到了前廳，穿著貴氣，一派雍容華貴的伯府夫人孫氏身後站著兩個丫鬟，正坐在廳中間喝茶，沈靖婉走進去笑著道：「有勞夫人久等了。」

  「王妃說的哪裡話，是我叨擾了才對。」孫氏連忙起身，見沈靖婉在主位上坐下了，才跟著重新坐下。

  「不知道夫人今日來所為何事？」端起丫鬟端過來的茶潤了潤唇，沈靖婉開門見山直接問道。

  「不瞞王妃，今天我來是為了我家衡兒向令妹提親的事情。」孫氏柔柔笑了笑，說出她今日的來意。

  「哦？」沈靖婉不動聲色的看著她，說道：「靖柔的婚事，是她自己還有我爹娘做主，我爹既然已經拒絕了令公子的提親，夫人找我，我也沒有辦法。」

  「王妃誤會了，我來是想和王妃解釋清楚，並見見二小姐。」孫氏陪著笑，想起兒子提親被拒後，回去說的被拒的緣由。她早就該想到的，兩家口頭婚約的事情，這王府里有下人知道，現在王府里當家作主的又是衡兒看上的那沈家二小姐的姐姐，有這般親密的關係，學士府自然也會知道口頭婚約的事情。衡兒那般貿貿然去提親，太過急切了。

  「去請二小姐過來。」沈靖婉聽了，吩咐身旁的丫鬟一聲。

  見丫鬟去請薛茹了，孫氏笑著解釋道：「關于衡兒和二小姐，我和前王妃確實有過口頭上的婚約，當時我十分喜歡茹兒那丫頭，是打心眼裡想要她做我的兒媳婦。但當時前王妃心氣高，許是覺得我家衡兒不太配得上茹兒吧，跟我口頭約定後就再無旁的表示了，我提過好幾次，讓給兩個孩子過過文書，好真正把兩家的事定下來，不過前王妃一直推脫說茹兒還小，這件事就耽擱了下來。」

  孫氏嘆了口氣，「前王妃既然不願意把兩個孩子的事情定下來，我也就不好再提，時間久了，我也就當這樁婚約不存在了。哪裡想到，衡兒見了一面就心心念念的姑娘會是沈家二小姐，而沈家二小姐又是王妃的妹妹，這樁婚約讓沈大人和夫人知道了，並為此拒了衡兒的提親。」

  說著，孫氏臉上露出又是歉意又是擔憂的神色，「沒想到這樁早就不存在的婚約給學士府和我們伯府添了這麼大的麻煩，衡兒的提親被拒絕後，他就一直吃不下也睡不好。衡兒第一次這麼喜歡一個姑娘，我這個做娘的實在不忍心看他那般魂不守舍的模樣，只好親自到王府來說清楚。慶王爺和前王妃都去世了，我只能跟王妃和二小姐說。」

  沈靖婉聽完淡淡的笑了，「夫人怕是有些誤會，我爹拒絕令公子的提親，並不單單只是因為這樁婚約，主要是我妹妹，夫君是要在一起過一輩子的，總要找一個自己喜歡的不是？我妹妹只見過令公子一面，定親的話，就太草率了。」

  「王妃說的是，女子嫁人確實是要找一個自己喜歡的。」孫氏面上笑著附和，心裡卻在打著算盤，她這話的意思是她妹妹暫時沒看上衡兒？這沒關係，以他們家衡兒的相貌人品，只要多見幾次面，那沈家二小姐就一定會喜歡上衡兒的。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讓衡兒和薛茹徹底撇清關係。

  心裡打好了算盤，等到薛茹過來了，孫氏先關切地問候了幾句，就把話題轉到那樁不存在了的婚約上，說的話和剛才大同小異，還佯裝關心的問薛茹，她娘在世的時候，有沒有提過兩家的婚約？

  薛茹性子雖不好，但她心裡看的清楚得很，唐家敗落了，她爹娘也去世了，以前那些圍在身邊趕也趕不走的人都一個個的想要和他們撇清關係。那樁口頭婚約，若她咬定她娘去世之前有過交代，那她有八成的機率能嫁入崇恩伯府，於現在的她來說，崇恩伯府算是高攀了。

  但她不會這麼做，也不屑於這麼做，既然崇恩伯府想撇清就撇清好了，反正她已經決定了這輩子都不嫁人，要一直陪在弟弟身邊，弟弟還這么小，她不放心把他一個人留在這無依無靠的王府里。

  「夫人多慮了，我娘從未跟我提過任公子和我的婚事，想必那樁婚約不過是一句玩笑話，當不得真的。」薛茹淡淡道。

  孫氏原本有些緊張，畢竟他們伯府現在對薛茹來說是高枝，就怕薛茹為了嫁過來說些什麼瞎編的話，沒想到她竟然會幫忙把那樁婚約撇清的乾乾淨淨，孫氏一喜，忙收斂住神色佯裝可惜道：「是嗎？你娘沒跟你提這件事？看來確實是我多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