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撞見

  又過了兩日，沈靖婉再去看她爹，發現她爹身體仍是沒有好轉。林大夫說沈旬是好幾年都沒生過病，現下突然病了又沒好好愛惜身體，一下子病來如山倒，只能好好休養，再無其他別的辦法。

  

  沈旬的病就這樣拖拖拉拉過了大半個月，仍是沒有起色，身體又清瘦了不少。

  看完她爹回去的馬車上，沈靖婉倚靠在薛崇身上，蹙著眉憂愁極了。

  「要是郁大夫在就好了。」沈靖婉喃喃地說道。她想起郁大夫的醫術，能治好她娘的病，治她爹的病更是不在話下了。

  只是她之前派人去清河縣郁大夫住過的地方找過，人還是沒有回來。也去找木雲卜算過，還是卜算不出他在哪裡。

  「別太擔心了，岳父大人的病總會好的。」薛崇伸出手指揉了揉她的眉角，輕聲安慰道。

  「希望吧。」沈靖婉抓住他的手，和他十指交纏，嘆氣道。

  薛崇在她額上親了親，突然想起他之前在漠北的時候，曾經救過一個居住在深山的采參老農。那老農采參經驗極其豐富，手裡的人參品相都極好，他從老農手裡買過一支五百年的人參。回來後他送給了舅母，也不知道舅母有沒有用掉。

  要是讓岳父大人快些好起來，說不定人參有用。這樣想著，第二日他就去了永寧侯府。

  李氏正在院子裡澆花，聽說薛崇來了，忙讓人領他進來。

  「崇兒，怎麼今日想起到舅母這裡來了？」笑吟吟讓薛崇坐下，李氏問道。

  薛崇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問道：「舅母，我之前回來有送過你一支人參，那人參還有嗎？」

  「還有，我一直鎖在柜子里還未用過。怎麼突然回來問這個？」李氏點點頭，疑惑的問。

  薛崇如實答道：「岳父大人前些日子病了，身體一直沒有見好，我想找舅母取半支給岳父大人送去。」

  「怎麼，沈大人的病還沒有起色？」沈旬生病的事，李氏也有聽說，她轉頭吩咐春兒，「把柜子底下的那個裝人參的錦盒拿過來。」

  「嗯，林大夫看過，宮裡的御醫也來看過，都只叫他休養，也沒有別的辦法。」薛崇點點頭，皺眉道。

  「之前住在我們府里的那個郁大夫，也沒有找到？」李氏想起郁大夫比那些御醫醫術還要高超，開口問道。

  薛崇搖搖頭，「沒有，若是找到了，也不來找舅母了。」

  李氏嘆了口氣，見春兒取了人參過來，打開看了看，遞給薛崇道：「我也沒用，不如你全拿過去給沈大人用。」

  薛崇拒絕了，只取了半支人參讓人包好，又去看了看阿淵，才離開永寧侯府，把人參給學士府送過去。

  方氏收下人參後，每日讓人切一片放到沈旬的湯里，雖然沈旬的身體一時半會兒還是沒有好轉，但他的面色卻是比以前好了許多。

  這日，方氏要去法華寺給沈旬祈福，希望他的身體早日好轉，沈靖婉知道了，也坐上馬車一起去給他爹祈福。

  到了法華寺去大殿祈了福，方氏去方丈了悟大師那裡說話，沈靖婉隨意在後院閒逛著等方氏出來。逛到一處四周林木旺盛的花圃，略看了會兒正要走，就聽見有幾個女子的說話聲傳來，聲音聽起來還有些耳熟。

  她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走了兩步，就從錯落的樹枝間看見前面的小徑上，瑞王妃被幾個丫鬟簇擁著站在那裡，面前站著的那個淺綠紗裙的姑娘她也認識，正是顧侍郎家的大小姐顧雲音。

  瑞王妃一臉趾高氣揚的看著顧雲音，她沒有開口說話，旁邊的丫鬟倒是氣勢很足的訓著顧雲音，「你怎麼走路的？要是撞到了我們王妃和王妃肚子裡的小世子，你擔待的起麼？」

  顧雲音轉過頭看著一旁的花圃沒有說話，從沈靖婉的角度，只看到她微垂有些難堪的側臉。

  「要是讓我們王妃受了傷，就算我們王妃大度不計較，我們王爺知道了，他也定不會放過你。平日裡我們王爺最是疼愛我們王妃，知道我們王妃懷了小世子，更是對她千般寵愛，容不得她受一點委屈。你傷到了我們王妃，就算你是顧侍郎家的大小姐，王爺也不會對你客氣。」旁邊的丫鬟還在喋喋不休地訓斥。

  瑞王妃欣賞夠了顧雲音臉上的難堪和羞惱，才慢悠悠地開口，「夠了冬兒，顧大小姐也不是故意的，她也不知道我有了身孕。」

  「不過顧大小姐，」瑞王妃手掌輕輕貼到還十分平坦的小腹上，似笑非笑的看著顧雲音，「以後還是不要再這樣冒冒失失的了，萬一下次再撞到別的像我一樣懷了身孕的人，就不好了。這次是王爺不在這裡沒有看見，他若是看見了，可不會像我這麼好說話。」

  顧雲音聽完，牙齒緊緊地咬著下唇，頭垂的更低，衣袖下攥緊的手指，指甲掐進了手心。

  瞧著顧雲音在她露出這樣一副低聲下氣的表情，瑞王妃心裡暢快極了。以前她和顧雲音都中意三皇子，顧雲音仗著自己長得比她好看，在她面前氣焰囂張的很，還一直故意當著她的面勾引三皇子。可是看看現在，最後還不是她嫁給了三皇子，當上了瑞王妃，現在還有了身孕。

  誰是最後的贏家，誰才能笑到最後。就算長的比我好看，也是我手裡的手下敗將。瑞王妃看著顧雲音那張妖艷賤貨的臉，心中冷笑。

  「王爺還在外面等我，我就不和顧大小姐說話了。」瑞王妃趾高氣揚又看了顧雲音一眼，把手往冬兒面前一伸，冬兒就急忙攙著她，一大群丫鬟簇擁著走遠了。

  瑞王妃走後，顧雲音定定在原地站了會兒，突然蹲下身把頭埋進手臂里，輕輕啜泣起來。

  瑞王妃走後，沈靖婉原本想不動聲色的離開，可是瞧見顧雲音突然蹲在地上哭了起來，她猶豫了會兒，走了過去。

  「這裡隨時有人過來，被人看到了不好。你若是要哭，不如換個地兒。」沈靖婉過去對她說道。花圃這裡雖然僻靜，但說不定隨時會有別的人過來賞花，到時候若是看見了顧雲音這個模樣，傳出去不太好。

  顧雲音沒想到會有人，她一驚急忙抬起頭，看見沈靖婉愣了愣，「……是你？」

  見她滿臉的淚水，臉上的妝都花了，沈靖婉從袖子裡拿出帕子遞給她，「擦一擦吧，臉上妝哭花了。」

  顧雲音急忙接過帕子，從地上站起來低著頭擦了擦臉。

  沈靖婉四周看了看，見不遠有個小亭子，便對顧雲音道：「要不要過去那邊的亭子坐一坐？」

  顧雲音抬頭看了看沈靖婉，默默跟在她後面往亭子那邊走。

  兩人在亭子裡坐下，顧雲音低著頭沉默了會兒，低低地開口問道：「你剛才都看見了？」

  沈靖婉點點頭，「嗯。」

  「你不好奇她為什麼會對我這樣？左相家的孫小姐里，五姑娘可是最端莊識禮的。」顧雲音扯了扯嘴角問道。

  「……她現在懷有身孕，又成了瑞王妃，難免會驕縱一些的。」雖然她早已撞破了顧雲音和瑞王的關係，但她不能讓顧雲音知道，沈靖婉胡亂謅了個理由道。

  「瑞王妃……」顧雲音聽了苦笑，心中痛楚的厲害，這個瑞王妃的位置原本應該是她的，當時瑞王信誓旦旦說會娶她，她把身子都給了他，結果他卻娶了別的女人，拋棄了她。

  知道她心中不好受，沈靖婉斟酌著勸慰道：「你也別太把她的話放在心上，以後離她遠些就是了。」

  「多謝。」顧雲音又擦了擦眼淚抬頭看她，問道：「你在慶王府過的可還好？」

  沈靖婉點點頭，「挺好的，多謝關心。」

  顧雲音仔細瞧著她，見她神情不想說謊，氣色也比未出嫁前的氣色好。其實之前她和表哥退婚，著實把他們都驚到了。後來她又嫁給那個流言很多的慶王府世子，他們都不解她為何會有這樣的決定，現下看來，她的決定是對的，她嫁給慶王世子後過得不錯。

  「顧雲煙進了宋府，現在已經有了身孕，你知道嗎？」顧雲音話題一轉，說起顧雲煙和宋宣的事情。

  想起上次在醫館門口看到那兩人，原來是已經懷孕了。沈靖婉淡淡地道：「是嗎？」

  顧雲音瞧著她的神色，苦笑一聲，「看來你是真的把我表哥放下了。」

  「我早就把他放下了，從和他退婚的那一刻起。」沈靖婉淡然看著她道。

  可表哥卻還沒有放下她，表哥還把當年她送的那些小玩意當寶貝一樣收著。顧雲音沒有把這些話說出口，現在兩人都分別成了親，她現在和慶王世子又過的好，就算說出來，她也不會憐惜表哥半分。

  「我娘還在前面，我就先走了。」兩人坐了會兒，沈靖婉站起來道。她和顧雲音一直以來都沒什麼來往，兩人不過是點頭之交，這次是恰好碰見了，瞧著顧雲音可憐，她才想著過去安慰她。既然她沒事了，那她就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