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卦象

  沈靖婉覺察到了她娘對她的不舍，雖然疑惑，卻也沒有問，只是一直陪著她娘說話。接下來兩日，沈靖婉一直留在府里沒有出門，每日用了飯都會到院子裡陪她娘說話。

  薛崇那日從慶王府回去後，李氏便去了宮裡見皇后娘娘。聽說薛崇和沈家的女兒情投意合，要提親的事情，皇后娘娘高興極了，然後告訴了皇上。皇上驚訝之下立刻招了薛崇進宮問話，見他真的屬意沈家女兒，又招了慶王爺和沈旬進宮，聽說慶王爺在準備提親的事宜，頓時大為高興，直言等兩人的兒女成親當日，一定要與兩人痛飲一場。

  過了兩日，慶王府便派了媒人到學士府提親，沈旬和方氏一早便有了準備，不過是走個形勢罷了，婚前該走的禮節都走了，一切都極為順利。

  自從知道自己和薛崇的婚事定了，沈靖婉更是不出門了，只每日去陪她娘說說話，或是等靖柔和靖庭下學回來，陪陪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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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崇的婚事定了，李氏心頭的一塊大石也放下了，整日在院子裡翻黃曆，想著挑幾個好日子，好去學士府和沈夫人一起商量商量。

  又過了兩日，慶王府派人來侯府請薛崇，說是給他納徵用的聘禮準備好了，請他過去看一看。

  李氏正在屋子裡翻看黃曆，聽了丫鬟傳來的話，沉吟片刻對坐在一旁的薛崇道：「你娘當年說過，她帶過去的所有嫁妝將來都要給你作為娶親的聘禮。自從你娘去了，她那些嫁妝就一直留在慶王府。生生便宜了他們這麼多年，這次你娶親，便趁機把那些嫁妝都拿回來吧。」

  說完，吩咐春兒，「把劉嬤嬤請過來。」

  劉嬤嬤是侯府的老人，當年薛崇的娘還未出嫁時她在身邊伺候過。請劉嬤嬤過來了，又讓人去自己房間，從最裡面的柜子里拿出一卷有些泛黃的冊子，李氏又吩咐了幾句，才讓薛崇和劉嬤嬤一起往慶王府去了。

  薛崇走了，李氏又在屋裡翻看了一下黃曆，選了好幾個日子都覺得不太合適，想了想，問春兒道：「木雲在不在府里？把他叫過來。」

  木雲這幾日悠閒的很，正在院子裡躺在搖椅上曬太陽。當初趁著他師兄從漠北回來，他也從豐州過來平京城，就是因為師父在山上夜觀天象發現平京城這邊的天象有些異常，他師兄一直黯淡的姻緣線突然發生了變化，出現了有緣人。為了找到這個有緣人，師父特地讓他來幫助他師兄。現下人也找到了，他師兄的婚事也妥了，木雲琢磨著什麼時候回山上一趟，把事情告訴一聲他師父。

  春兒過來說侯夫人找他，他便起了身和春兒一起往侯夫人院子裡去。

  「木雲來了，快坐。」見他來了，李氏從黃曆中抬起頭，朝他招手道。

  木雲在侯府中隨意慣了，在一旁坐下看著李氏手裡的黃曆笑嘻嘻的問：「夫人在給師兄和沈姑娘選日子呢？」

  「可不是，崇兒成親這麼重要的事，慶王府不上心，我可不能不上心。」李氏說著合上黃曆，有些發愁的看著木雲，「我看了好幾個日子都覺得不太合適，你算卦准，幫我算一算崇兒和沈姑娘哪一日成親才最好？」

  「夫人等一等，我回屋去算一卦。」木雲摸摸下巴，起身回他和薛崇的院子，李氏也起身跟在他後面。

  木雲有一個習慣，算卦不喜歡讓人看見。回了院子，木雲便進屋關上了門。

  李氏和春兒在院子裡等，不多大會兒，木雲就出來了，面上神色有些異樣。

  「怎麼了？難不成崇兒和沈姑娘的婚事，就一個好日子都沒有？」瞧見木雲臉上的神色，李氏蹙起眉，有些擔憂的問。

  「這倒不是。」木雲搖搖頭，眼中有些困惑，「只是我卜算到日子會有些動盪，師兄和沈姑娘的婚事，若能夠，還是儘早辦了吧。」

  李氏一愣，「動盪？怎會如此？」

  「我也不知道。」木雲撓撓頭，隨口嘀咕道：「難道是會發生什事情？」

  他的隨口一說，李氏卻記住了，她的心沉了沉，朝木雲道：「我知道了，我先走了。」說完，領著春兒便出了院子。

  木雲重現坐回搖椅上，撓著頭百思不得其解。

  薛崇和劉嬤嬤去到慶王府，就見王府前院的地上擺著幾個紅木箱子，前廳慶王爺和唐氏坐在主位，見他來了，慶王爺隨意指了指地上的紅木箱子說道：「這些是王妃給你準備的聘禮，你看一看，選個日子送去學士府吧。」

  薛崇站著沒動，劉嬤嬤上前不卑不亢道：「王爺，當年我們小姐說過，她帶過來的所有嫁妝，都是給我們小公子娶親用的，還請王爺把小姐的嫁妝都搬出來，讓我們清點清點。」

  慶王爺皺起眉，看了一眼劉嬤嬤問道：「是嗎？她當年有說過這樣的話？我怎麼不知道？」

  「王爺的心早就不在我們小姐身上，當然不記得我們小姐說過的話。不過侯爺和侯夫人卻是記得的。侯爺正在回平京城的路上，不如到時候讓侯爺來跟王爺說？」劉嬤嬤笑了笑，說道。

  「不用了。」慶王爺沉下臉，沒好氣的一擺手，他跟林乾一向不對付，自從薛崇的娘去世了，林乾更是看他跟仇人似的。若是讓林乾來了，怕是又要鬧到他皇兄那裡，林乾在漠北立下諸多軍功，深受他皇兄的器重，鬧過去到時候被訓斥的又會是他。

  「之前的那些嫁妝呢？讓人去都清理出來。」庫房的事都是唐氏在管，慶王爺轉過身吩咐唐氏道。

  唐氏面色有些難看，她瞧明白了，這是打著聘禮的旗號想要把之前的那些嫁妝都拿回去。這些年一直由她管著，那些金銀首飾倒也罷了，唯獨有幾家店鋪和莊子，這些年為她帶來不少進項。

  唐氏對著慶王爺強笑道：「時間太久，庫房裡的東西又太多，一時半會兒清理不出來。不如等清理好了再請他們過來？」

  「那我們過幾日再來。」不等慶王爺說話，薛崇便開口道。

  「也好。選日子的事，就讓你舅母去辦吧，我們就不操心了，選好了日子到時候過來通知一聲便是了。」慶王爺本就不耐，聞言出聲道。

  薛崇本也沒想過讓他們選日子，聽完便領著劉嬤嬤離開了。

  沈府里，自從沈靖婉的婚事定了，府里便開始準備起來。這日沈靖婉來陪她娘說話，方氏正坐在窗邊的榻上翻看黃曆，琢磨著給婚期挑一個黃道吉日。

  見女兒來了，方氏把手裡剛寫好的紙遞給她道：「婉兒快過來，我挑了這幾個日子，你看喜歡哪個？」

  沈靖婉坐到她娘身邊，剛接過她娘遞過來的紙，外頭的小丫鬟就進來稟告道：「夫人，大小姐，永寧侯府的夫人來了。」

  「快請她進來。」見是薛崇的舅母來了，方氏忙吩咐道。

  小丫鬟領著李氏過來，沈靖婉起身向她行禮，「夫人。」

  「哎，快坐下，都是一家人了，別這麼客氣。」李氏笑著扶起沈靖婉，方氏請她在對面坐下，又讓海棠上茶。

  「沈夫人，我這次來，是想和你商量一下日子，看看讓兩個孩子什麼時候成親的好？」李氏喝了一口茶，笑吟吟的說明來意。

  「我剛才也在看呢，不知道侯夫人覺得這幾個日子如何？」方氏把寫了日子的紙遞給李氏，笑著問道。

  李氏接過看了看，見紙上的幾個日子都集中在下半年，遲疑道：「這……最早都要到九月份……」

  方氏疑惑的看著李氏，「怎麼，侯夫人覺得不妥？」

  李氏忙搖了搖頭，「沈夫人誤會了，這幾個日子自然都是極好的。只是我想著能不能把兩個孩子的婚事提前一些？」

  「提前？」方氏蹙起眉，心裡有些不悅，她選在九月份，是怕慶王府對世子娶親的事不上心，想要多給些時間讓他們好好準備準備，她的女兒要嫁的風風光光的，不能敷衍了事。

  看出方氏的不悅，李氏只好嘆了一口氣道：「沈夫人的心思我明白，原本我不該這般要求，只是沈夫人可知道木雲？木雲年紀雖小可他算卦極准，前兩日我讓他給兩個孩子成親的日子卜算一卦，他說什麼日子會有些動盪，讓我們儘早把兩個孩子的婚事辦了。」

  方氏知道木雲，也從兩個女兒口中聽說過這個木雲算卦准，還會好些稀奇古怪的本事。民間有好些能人異士，她年輕的時候也遇到過，木雲跟著學了一些也無足為奇。可饒是如此，方氏聽了還是愣住了，「什麼？」

  李氏蹙眉道：「不瞞夫人，沈姑娘這次遇到危險，崇兒能救下她，還是木雲算的卦，說沈姑娘會出現在豐州，崇兒和木雲才趕過去的。木雲這孩子算的卦還從未出過錯。我擔心之後會出什麼事情，到時候兩個孩子的婚事被耽擱下來了怎麼辦？」

  方氏垂眸不語，沈靖婉在一旁聽了，心中卻有幾分震動。木雲說的雖有些語音不詳，但大致準確。端午過後不久皇上便會染上風寒，不久後就會駕崩，到時一切喜事都要延期，再過半年太子薨，而後幾位皇子爭奪帝位，這天下真的是要動盪了。

  沈靖婉忍不住拉了拉她娘的袖子，「娘，木雲既然這樣說，萬一到時候真的出事了怎麼辦？」

  方氏嗔怒的瞪了女兒一眼，就算真的會出事她也不應該當場說出來，顯得自己有多想嫁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