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離開
2024-06-10 09:59:35
作者: 六月六
「你醒了?」進了屋,正好沈靖婉用完早飯正在用帕子擦了擦唇角,薛崇桌旁站定,出聲問道。
「嗯。」沈靖婉放下帕子,輕輕點了點頭。
「表少爺和沈姑娘說說話,我們還有事,就先下去了。」劉氏和王氏都知道他們家表少爺對這個沈姑娘有意,也不在這裡礙著他們說話,兩人抿嘴笑了笑,收拾收拾一起退出了院子。
兩人走了,院子裡安靜了下來,沈靖婉提起茶壺倒了一杯推到薛崇面前,「世子剛從外面回來?剛泡好的茶喝一杯潤潤嗓子。」
「衙門的人已經押送那些人啟程去了江州,那幾個姑娘晚一些也會護送她們回江州。」薛崇坐到她對面,手指在茶杯上輕輕摩挲,把他早上出門探聽到的情況說了出來。
「那我是不是也能回江州了?」她這次失蹤,還不知道她娘還有祖母他們會有多著急,沈靖婉眼睛亮亮,看著薛崇問道。
「等你腳上的傷好一些了,我就送你回去。」見她急切的模樣,薛崇頓了頓道:「不會耽誤太久,我給江州還有平京城都寫了信,你爹你娘他們很快就會知道你沒事的。」
沒想到他想的如此周到,除了江州,還給遠在平京城中的爹也寫了信,沈靖婉看著他,目光閃了閃,「你……給我爹也寫了信?」
「你失蹤了這幾天,想必沈夫人已經讓人送了信回去平京城,豐州離平京城要比江州近,路上要是沒有什麼意外,想必兩封信應該能差不多時候送到。沈大人也不用太過憂心,到時也不必驚動太多的人。」薛崇淡聲道。
沈靖婉心中一陣暖流流過,不知不覺間他竟替她想了這麼多。
「表少爺,給沈姑娘看腳傷的大夫來了。」福嬸從門外進來,笑盈盈看著他們道。
「請他進來。」薛崇吩咐一聲。
「沈姑娘,我扶你去床上。」福嬸去請了大夫進來,又扶沈靖婉到床上坐好。
大夫進來檢查了一下,重新換了藥纏上紗布,才道:「姑娘這傷不礙事,只要不下地隨意走動,將養幾日便好了。」
「多謝。」薛崇出門送大夫到宅子門口。
接下來,沈靖婉一直待在房中,偶爾到院子裡桃林旁的亭子中坐一坐,因為大夫說不能隨意走動,進出都是薛崇揮退了福嬸她們,抱著她往返亭子和房中。
如此過了兩日,腳上的傷好了許多,大夫口中的話也鬆動了,沈靖婉才被准了偶爾可以起身走動。這日她無所事事,便在宅子中隨意參觀。
林家這座祖宅雖然年代久遠,居住的人也少,不過維護的卻是很好,絲毫不見陳舊破落之感,反而因著年代久遠,林家祖上又出了好幾代武將,顯得愈發的大氣雄渾,沉澱厚重。
轉了一圈重新回到院子,前兩天的這個時候薛崇都會來和她說話,偶爾木雲也會來,沈靖婉在院子中等了一會兒不見人,有些疑惑便準備到前院去看看,剛準備出院子就遇上了木雲。
「沈姑娘,我來的時候看見街上有賣新鮮的果子,快嘗一嘗。」木雲慢悠悠進到院子,走進屋裡把手裡提著的果子放到桌子上,然後坐了下來。
「你進來的時候,有沒有看見世子?」沈靖婉也在一旁坐下,拿起桌上的果子咬了一口,想了想問道。
「他呀,去山上拜祭他外祖父外祖母了。你的傷不是快好了麼,他要送你回江州,趁著有時間,就去山上拜祭一下,要到下午才會回來。」木雲咔咔咬著果子,隨意回答道。
沈靖婉心思電轉,放下手裡的果子,又問道:「他……每次回來都要去拜祭老侯爺和夫人?」
「是呀,聽說老侯爺和夫人在世的時候對他甚是疼愛,老侯爺又在戰場上救過先皇一命,莫說文武百官,就是當今皇上都對老侯爺敬重有加。可惜老侯爺和夫人都去世的早,要不然有他們在一旁,慶王爺何以敢那樣對待師兄和他娘?」木雲狠狠咬了一口果子,言語間甚是憤憤不平。
沈靖婉知曉木雲說的是慶王爺在外養了外室,趁著世子失蹤竟帶回王府的事情,她道:「我以前聽我娘說過,世子的娘溫柔貌美,當年和慶王爺十分相配,在世子失蹤前兩人也曾非常恩愛,慶王府中並無別的女眷。」
「哼。」木雲不屑地哼一聲,他雖然年紀小,沒曾見過薛崇的娘,但林家的祖宅在這裡,他從不少百姓還有他三個姐姐口中聽說過不少,「慶王爺本就是個浪蕩的,當年他深情款款,師兄的娘便陷了進去。他忌憚林家的家世,又因著當時太后對師兄寵愛非常,他當然不敢明著招惹別的女子。後來師兄失蹤,師兄的娘崩潰,他便有了理由把養在外的小妾和兒女帶回王府。」
「世子恨慶王爺麼?」沈靖婉斟酌著問道。
「當然恨了,要不是慶王爺把外室帶回王府,師兄的娘說不定還不會那麼早就去世。」木雲恨聲道,「師兄的娘去了,慶王爺倒是過的挺好,不僅又娶了一位王妃,還生了兩個孩子,早把師兄忘掉了。慶王府里的那些人才是一家人,我師兄早看穿了,所以他才不回慶王府,還把他娘的牌位移到了法華寺里供奉。」
「有時候我真覺得,師兄還是不要成親的好,這樣就不用回慶王府,和那一幫人相處,會少許多讓人不快的事情。」木雲嘆了口氣,又笑眯眯的看著沈靖婉,「不過遇見沈姑娘,就算再不快的事情,想必師兄也願意忍受。」
沈靖婉被他說得有些不好意思,轉移話題道:「世子是在林州附近的蒼山上失的蹤,四年之後突然回來,他那四年,究竟發生了何事?」
「這個……」木雲撓撓頭,支支吾吾道:「這個我不太好說。」
沈靖婉眼睛一亮,「你知道?」這件事她疑惑了好久,平京城內似乎沒人知道,沒想到木雲會知道內情。
木雲苦惱地抓下巴,「……你還是去問師兄吧,他如果願意,會告訴你的。」
見木雲不打算說的模樣,沈靖婉垂眸思索,腦中忽的一閃,想起木雲隱約提過他們有一個師父似乎住在山上,開口問道:「是不是和你們的那個師父有關?」
「哎呀,我先走了,你去問師兄吧。」木雲匆匆站起來,逃也似的飛快了溜走了。
沈靖婉見木雲這般的反應,一下有了興致,去找福嬸還有劉氏王氏幾個打聽了一番,可惜幾人都不知道薛崇和木雲的那位師父是何許人也,更不知道薛崇失蹤的那四年,到底經歷了什麼事。
如此又過了兩日,沈靖婉的腳傷大好了,擔心她娘在江州等的著急,便收拾好行李,和福嬸幾人辭別,由薛崇護著,準備出發往江州而去。
沈靖婉失蹤的消息還瞞的嚴嚴實實,以防會被人認出,去江州這一路需要低調,因此只取了一輛最普通的烏木馬車,薛崇駕著馬車,準備出了城門往江州而去。
「師兄,等等我。」剛準備出城門,木雲便抱著一個包裹急匆匆從後面趕了過來,氣喘吁吁叫道。
「你不在家裡多待幾日,趕過來幹什麼?」薛崇停下馬車,詫異的看著木雲。
「不待了不待了,再待就要被我三姐煩死了。」木雲苦著臉搖搖頭,急忙跳上馬車。
他大姐二姐都成了親,整日忙著鋪子還有自己家裡的事情,只有這個三姐,有事沒事逮著他就念叨,讓他好好待在家裡,就算不管鋪子的事情,也要好好讀書考個功名。這次回來為了讓他安生待著,竟然還張羅著給他娶一門親。他才十四呢,才不要這麼早就娶親。更何況,他三姐都十六了,也沒定親。之前上門提親的不少,都被他三姐趕了出去。她自己都這樣,還要管他?
不過這些話他可不敢在他三姐面前說,他三姐脾氣火爆,說不定會把他撕了。他還是偷偷逃出來的好。
對於木雲三姐和他之前的事,薛崇習以為常,也沒多問,等他坐穩,一揚馬繩,馬車便出了城門,上了官道。
馬車在官道上慢慢行駛,木雲以前從未去過江州,興致勃勃問坐在馬車內的沈靖婉,「沈姑娘,江州好玩嗎,都有什麼好吃的?」
這裡離江州尚遠,沈靖婉也沒那麼多的顧忌,掀開車簾回答道:「江州好玩好吃的可多了,每年我娘都會帶我和靖柔靖庭回去住上一段日子。等你們這次去了,帶你們在江州到處逛逛。」
「好呀。」木雲笑眯眯的答應了。
又聊了一些江州的風土人情,薛崇專心趕車,偶爾說上一兩句,中午的時候,到了官道旁一個茶攤上休息。
沈靖婉戴著帷帽,薛崇在馬車旁扶著她下了馬車,三人尋了一張乾淨的桌子,用了茶水又歇了一會兒才重新上了馬車趕路,到了太陽落山時,正好到了一個小鎮。
馬車趕到鎮上最大的客棧門口,薛崇掀開車簾對裡面道:「晚上在這裡休息,明天一早再趕路。」
沈靖婉正倚著馬車內的被褥上看書,聞言點點頭,取過帷帽戴好,從馬車上下來。
薛崇找掌柜要了三間上房,小二領三人上去,沈靖婉住最裡面一間,正要進去,見薛崇欲言又止,忍不住問道:「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