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索然無味

2024-06-10 09:25:21 作者: 東風識我

  付小琴冷哼,她既然敢這麼做,自然是有打算的。

  裴修安從屋裡出來,看到付小琴下意識不喜,但思及對方的話,還是走過來問道:「你剛才說什麼?」

  付小琴對上裴修安冷冽的眼神,瞬間有些心慌,忙避開他的目光說:「方箬和裴熒是被他們趕出村子的。」

  裴修安瞳孔驟緊,周身冷意逼人,「你說什麼?」

  劉義州嚇得立刻辯解道:「裴舉人,你別聽付小琴瞎說,這是劉鐵牛一個人做的孽,跟我們可沒關係。」

  「就是,你可別冤枉好人啊。」

  「劉鐵牛身高體壯的,我們當時也想幫忙來著,可我們哪裡是人家的對手啊。」

  村民們著急忙慌的解釋說,生怕被裴修安給記恨上。人家現在是舉人老爺,往後十有八九就是個官兒,他們哪敢得罪啊。

  「到底怎麼回事?」裴修安著急打斷問。

  付小琴也不管那些村民,直接將那晚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她也存了私心,所以說的時候故意將這些村民如何冷漠,如何幫著劉鐵牛欺壓方箬和裴熒的過程說的格外細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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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要不是福伯趕到,你回來見到的就是方箬和裴熒的屍體了!」說到這裡,付小琴也帶了幾分埋怨,雖然她還是不喜歡方箬,但說及這些也不免生出憐憫心。

  「反正後來她們在我家修養了兩天,昨晚裴熒突然發高燒。方箬也不聽勸,當晚就背著裴熒去城裡找大夫了。」

  福伯嘆息說:「裴舉人,說出來你都不敢想,當時那場景,我一把年紀回想起來都覺得心酸啊,天黑的不見五指,河水又那麼急,也不知道她們有沒有平安到城裡。」

  裴修安半晌沒有說話,整個人像是怔住了,又像是在極力隱忍著什麼。

  終於,裴修安眼睛通紅的看向劉義州,「村長,你知道此事嗎?」

  劉義州目光閃爍,支支吾吾說:「當、當時我忙著別的事情,也沒顧得上。」

  「那就是知道了。」裴修安逼問。

  「裴舉人,當時整個村子都亂成一糟,我是真沒想到劉鐵牛會那麼下作啊!我當時就尋思著,柳氏反正反正也不是啥黃花閨女,又是你買來的,所以也就沒上心。而且不都說是柳氏勾引了劉鐵牛嗎?他劉鐵牛再渾,也不至於打死自己相好啊!」

  「放屁!」付小琴罵道,插著腰,「明明是劉鐵牛借著送柴禾的機會想要占方箬便宜,當時我就在場,你們還能比我更清楚嗎?」

  劉義州嘴唇囁嚅著,不敢去看裴修安。

  裴修安袖中的手掌指節泛白,脖頸上的青筋跳動著,就像是馬上要噴發的火山。

  就在大家都以為他要發怒,嚇得紛紛避讓的時候,裴修安卻一言不發的解開毛驢的韁繩,兀自往外走去。

  劉義州拿不準裴修安的心思,也不敢冒然開口,只能一路跟著。

  付小琴追上問:「你要去哪裡?」

  村民跟在後頭,竊竊私語,都道裴修安素來脾氣好,而且讀書識禮,應該是知道此事跟他們無關,所以不會遷怒於他們。

  抱著這樣的心思,大家也沒了方才的懼怕,反而試圖跟裴修安攀談起來。

  有人提議說:「既然裴家的房子塌了,不如乾脆拆了重建,咱們大傢伙有錢出錢,有力出力,怎麼樣?」

  「這個好,裴舉人可是咱們西河村出的第一個舉人,指不定以後還能考上狀元當大官呢,這未來大官的府邸怎麼得也要青磚黑瓦才能顯出身份對吧?」

  大家紛紛應和著,反而聊的是不亦樂乎,絲毫沒意識到裴修安眼底的陰沉。

  一直到眾人跟著裴修安到了村裡的祠堂。

  「對對對,這麼大的喜事是該跟你爹娘說一聲。」劉義州瞧著跪在供桌前面的裴修安,連連點頭贊道。

  但下一瞬他神色就僵住了,只見裴修安起身之後竟是直接將裴家二老的牌位從桌上拿了下來。

  到這時候大家還心存僥倖的想著,許是裴修安覺得牌位髒了,想要擦一擦的時候,裴修安竟是將兩個牌位收進了箱籠里。

  這下劉義州等人終於慌了,劉義州急忙上前拉住裴修安,笑的比哭還難看,「賢侄啊,你這是幹什麼?你爹娘在這裡多少年了,有什麼事情不能好好商量,你咋還驚動他們啊?」

  一直沉默的裴修安終於肯抬眼看向眾人,他們幾乎都是看著他和熒熒長大的,可事到臨頭竟然全都眼睜睜的看著方箬和熒熒受辱,且事後毫無愧疚之心。

  今日他是回來了,倘若沒回來呢?倘若沒有高中呢?

  裴修安無法想像當晚的方箬和熒熒是遭受了怎樣的羞辱,又是抱著何等決絕的心情離開了西河村。

  裴修安只後悔自己走的時候未曾將她們安置妥當,回來的時候又耽誤太久。

  看著眼前這些熟悉的面孔,裴修安想怒叱他們承了父親的恩情卻不知回報,也想質問他們為什麼當時沒有出手。

  可每每話到嘴邊,裴修安又覺得索然無味,毫無意義。

  最終,裴修安只冷淡道:「從今以後,我們裴家與西河村再無瓜葛。」

  聽了這話,祠堂里的村民一片譁然,全都嚷嚷了起來。

  因為這不僅是打了他們西河村的臉,更「損害」了他們每個人切身的利益。

  裴修安是秀才的時候,凡是記在他名下的田地都可以免賦稅。

  如今他成了舉人,按照黎國律法,不僅可以免除其名下的賦稅,衙門還會給其宗族匾額和賞錢,這些賞錢分到每戶頭上,少說也有好幾錢了,這可是筆巨款。

  最重要的是,舉人是可以當官的,哪怕是在衙門當個師爺,對於村里人來說那也是大官,往後家裡後生少不得要被他提攜,更別說裴修安還可以繼續進京應考。

  可現在所有的盤算都落空了!

  裴修安不在這村呆了!

  「裴舉人,這話可不能亂說呀,你是在咱們西河村長大的,怎麼就沒瓜葛了?」有村民著急說。

  劉義州被這話嚇得緩了好一會兒,回過神來著急勸道:「修安啊,我是一直把你當做自家親侄兒來看待的,你對我有什麼不滿咱們可以敞開著說,犯不著這樣啊,這對誰都沒好處。你放心,劉鐵牛的事情我一定給你一個交代!」

  話說完,劉義州忙點了兩個村民,「你們去把劉鐵牛給我找過來,他闖下這麼大的禍事還敢躲著!」

  「修安!」王嬸得到消息,匆匆趕了過來,一進祠堂就激動的興奮問,「我聽人說你中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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