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付小琴跳河
2024-06-10 09:24:15
作者: 東風識我
「沒找到?」裴修安起身問。
王克儉忙轉身說:「找、找到了。」
就著房間裡唯一的油燈,三人正埋頭苦讀。外面已是月上中天,整個客棧靜悄悄的,唯有翻書的聲音格外清晰。
王克儉此刻是一個字也看不進去,腦海中全是剛才看到的新枝筆盒。
裴家什麼情況呢他是知道的,裴修安連盤纏都需要跟親戚借,他怎麼可能有錢買這麼貴的毛筆?但是那個盒子確實是新枝的,因為他在書齋日日都能看見。
人就是這樣,如果大家一樣窮困潦倒,做個難兄難弟完全沒問題,可如果有一個突然暴富,另一個心裡就開始不平衡了。
憑什麼?
憑什麼你有錢?
憑什麼有錢的人不是我?
「克儉兄,你想什麼呢,一晚上還是這一頁。」對面的廣平實在是沒忍住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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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克儉回過神來,尷尬笑說:「沒什麼,只是有點困了。」
廣平看了眼外面,「都快子時了,是該睡了。」
王克儉瞥了眼裴修安,想了想說:「景行,你的筆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裴修安頭也沒抬,「你自己不是有嗎?」
王克儉厚著臉皮說:「我的不好用。」
裴修安抬眸看向他,他的眼睛是典型的桃花眼,人家說桃花眼不笑也深情,可裴修安完全不是。
他的眼底像是永遠罩著一層霧,裡面漆黑一片,情緒鮮少外露,他若是不說話,外人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例如現在,他看著王克儉沒說話。
王克儉打心底里有些犯怵,總覺得對方已經看穿了自己的心思,慌忙道:「我開玩笑的,走走走,別看了睡覺去」
廣平打了個哈欠,附和說:「我也困了,再不睡覺明天可沒精神趕路了。」
屋裡就一張床,好在床大,擠一擠也能睡下三個人,只不過三人得橫著睡才行。
無事。
天剛亮隔壁就來敲門了,催著裴修安幾個趕緊下去吃早飯。
昨晚裴修安就吃了半個餅子,早就餓的飢腸轆轆了。
下了樓之後便跟驛卒要了一碗粥和兩個饅頭。
六個人說說笑笑的擠在一張桌上,大多數都跟裴修安一樣,一碗清粥兩個饅頭,甚至還有的只有一個饅頭。
王克儉在這幾個人算是家境稍微好一點的,所以點了一碗粥兩個肉包子,好歹有點葷腥。
正吃著,樓上傳來驚呼聲。
「行啊伯生兄,我就知道你爹是嘴硬心軟,還不是給你買了!手感如何?待會兒讓我也試試。」錢符的聲音大的整個驛站都能聽見。
隨後就見許伯生和錢符從樓上下來,後面還跟著幾個同樣家境不錯的同窗。
瞥見裴修安也在,許伯生臉色瞬間就黑了下來,好心情少了一大半。
錢符勸道:「咱們去裡面吃。」說完從腰上拿出一個摺扇,故意扇了扇,「這裡臭不可聞!」
驛卒忙過來請幾個去裡面坐,生怕這些書生起衝突。
「什麼玩意兒。」廣平嫌惡道。
一旁的同窗低聲問:「你們注意到沒?」
「什麼?」
「錢符的扇子,其實我也有。」那人說著,從懷裡拿出一紙摺扇。
裴修安原本並未注意,直到那人將扇子打開,熟悉的字跡落入眼底,那是方箬的字。
「荷葉生時春恨生,荷葉枯時秋恨成;深知身在情長在,悵望江頭江水聲。」廣平念完,驚嘆說,「好詩啊,想不到李嚴兄還有如此大才!」
李嚴苦笑說:「你就別取笑我了,這不是我寫的,這扇子是迎月樓的庭芳姑娘給我的。」
王克儉聞言眼神霎時變得尖銳,握緊了袖中的手掌,似笑非笑說:「看來李嚴兄這是抱得美人歸了啊。」
李嚴耳根有些微紅,輕咳一聲道:「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錢符怎麼也有?」
「實不相瞞......」有人舉手嘿嘿笑道,「我也有。」
眾人譁然,紛紛催著那人也把扇子拿了出來。
裴修安看了眼,依舊是熟悉的字跡。
「你們有沒有覺得這個字跡有些眼熟?」廣平摸著下巴,突然問。
裴修起身,催促著幾人說:「時間不早了,該收拾收拾出發了。」
「哎呀,馬上太陽都要出來了。」旁邊同窗哀嚎一聲,其他人紛紛叼著饅頭去找驛卒買乾糧。
字跡的事情就這樣被糊弄了過去,裴修安兀輕嘆,她到底做了多少事是他不知道的。
*
第三次了。
連續三天方箬都在村口撞見了付小琴。
第一次見她,滿臉紅疹。
第二次見她,臉都要爛了,連著脖子上都是。
第三次見她,坐在大河邊哭的跟個淚人一樣,要不是方箬喊了一聲,她指不定已經跳下去了。
「哭夠了沒有,你鼻涕都沾到我衣服上了。」方箬嫌棄說道。
這可是新衣服,今天才穿上。
「不就是一件破衣服嗎?有什麼了不起,大不了賠你十件!」付小琴埋在方箬胸口哭哭啼啼,她嚇壞了,剛才那一晃神的功夫她真的就差點跳了下去。
當時發了狠的要尋死,真的踏進鬼門關的時候,她又怕了。
河水那麼急,底下都是淤泥和石頭,還有大魚,萬一沒死成那得多痛啊;萬一死成了,連個全屍都留不下。
越想付小琴越害怕,哭的也更凶了,鼻涕直接甩到了方箬衣服上。
方箬噁心的都要吐了,咬牙道:「你說的啊,不賠十件我跟你沒完。」
等付小琴哭累了,方箬也終於鬆了口氣。
「你說你一個富婆,不在家裡吃香的喝辣的,你在這裡尋死覓活幹什麼?」方箬表示不能理解。
付小琴抽泣說:「我現在這個鬼樣子,活著還有什麼意思,不如死了算了。」
「成吧,那你繼續。」方箬脫下外套,用兩根手指頭拎著,推給付小琴,「趕緊擦擦吧,鼻涕都流到嘴裡了。」
付小琴又氣又羞恥,一把扯過衣服,「噗噗噗」的開始擤鼻涕。
方箬打了個寒顫,難受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這什麼破衣服,擦的我鼻子都疼。」付小琴嫌棄說。
方箬嘴角抽了抽,決定再也不看那衣服一眼。
「給錢!給錢!」方箬伸手索要道,「這一件衣服材料費二錢,人工費一錢,你得給我三錢!還有你對我造成的精神損失費,算你一錢,所以你得給我四錢!」
方箬說話速度快,付小琴聽得雲裡霧裡,耳邊只有「錢錢錢」,頓時沒好氣道:「你真是鑽錢眼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