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我笑大人天真
2024-06-10 09:24:01
作者: 東風識我
姚縣令與身邊的衙差互相看了眼,根據仵作的驗屍報告,王氏是死於二十八日晚上到上午這段時間,那麼柳氏確實不可能有時間做案。
「大人,王氏是怎麼死的?」方箬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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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縣令瞥了眼方箬,「此事跟你無關,不該問的別問。」
「我都因為她入獄了,怎麼能說跟我無關?大人你是不知道,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裴秀才願意娶我,可現在這麼一折騰,我的名聲全毀了,萬一裴家也要休我,你叫我以後還怎麼做人啊?」
方箬說著就哽咽了起來。
姚縣令輕咳一聲,嚴肅道:「告訴你也無妨,王氏是被人用利器刺穿胸口,流血過多而死。死後又被人拋屍至大河裡。」
「利器?什麼樣的利器?」方箬忙問。
姚縣令盯著方箬,「你問的這麼仔細幹什麼?」
方箬總不能說是因為自己看多了《洗冤錄》吧,只能扯了個謊,「我就是好奇,大人你該不會就因為我跟王氏起過衝突,所以就說是我殺的人吧?」
姚縣令道:「我之所以讓人抓你,原因有三。第一,王氏的兒子劉老三親口告訴我,是你殺了王氏,他親眼所見;第二,殺死王氏的兇器是一根銀簪,劉老三說那銀簪是你的陪嫁;這第三嘛,因為只有你跟王氏有這麼大的仇怨,你有殺人動機。」
方箬聽完止不住笑了起來,「就這?」
趙捕頭惱道:「放肆,在大人面前不許裝瘋賣傻。」
方箬在牢里走了幾圈才止住笑意,回頭看著姚縣令道:「裴修安說大人您公正廉明,我信他,所以我才敢笑,還望大人見諒。」
公正廉明不代表氣量大啊,姚縣令頓時有些不悅,「你在笑什麼?」
方箬道:「笑大人天真。」
「大膽!」趙捕頭呵斥,做勢就要進牢里收拾方箬。
「那劉老三跟我什麼關係?他恨不得將我千刀萬剮了,他說的話大人怎麼能信任?」方箬問道。
姚縣令抬手攔住了趙捕頭,「讓她說。」
方箬繼續說:「第一,劉老三說看見我殺了他娘,且不說他這話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他為什麼當時不制止?他是個男人,我是個女人,他想阻止我輕而易舉,又豈會眼睜睜看著自己親娘慘死?更別說還將他娘拋屍到大河了。
第二,大人稍微讓人去打聽一下就知道,我爹娘從來都是賣女兒掙錢,又怎麼捨得給我買銀簪?退一萬步說,就算簪子是我的,我在劉家呆了一年多,以劉老三的性子,有銀簪他早就拿去換酒喝了。
第三,正因為我跟王氏白天起了衝突,所以我更不可能當晚去殺她,我沒那麼蠢。而且我如今已經是裴家的婦人,我豈會放著大好日子不過,去殺一個老太婆?」
姚縣令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方箬氣憤填膺的問:「大人,劉老三在哪裡?我要當面跟他對峙!」
姚縣令瞥了眼方箬,「今日天色已晚,不便傳召,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方箬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說:「裴修安明天就要去應考了,我到時候能不能去送送他?」
姚縣令眉頭一挑,心道這小夫妻感情還挺好。
「說什麼胡話,案子沒結束之前,你哪兒也不能去。」趙捕頭虎著臉說。
姚縣令點頭,隨即就要離開。
方箬著急道:「大人,你好歹給我換個牢房,這裡面太臭了。」
趙捕頭冷嗤,「都坐牢了,還挑三揀四,當這兒是你家呢?」
「我家也沒這麼臭啊,而且我身體不好,我呼吸道有問題,這裡呆久了會死人的。」方箬扒著牢門胡謅說。
姚縣令扯了扯嘴角,「給她換一個吧。」
方箬如願的換到了一個稍微乾淨點的牢房,而且還正對著值班的獄卒。
「咕嚕嚕......」
方箬揉著肚子,眼巴巴的看向對面桌上的酒菜。
饞啊,早知道當時就該吃點東西再跟著走的。
「大哥,給口吃的唄。」方箬好聲說道,她覺得自己就差手裡拿個破碗了。
定陽城民風淳樸,加上姚縣令治理有方,所以一直很太平,這幾年來別說殺人,就連搶劫都很少見。
如今牢里突然來個殺人犯,還是個年輕的姑娘,這讓大家都有些好奇。
「我聽說你殺了你婆婆?真的假的?」獄卒大哥手裡抓著雞腿,吃的滿嘴流油。
「這麼可怕,看著年紀輕輕,竟然如此狠毒?」對面的獄卒驚呼道。
方箬忙說:「大哥你別亂說啊,我沒殺人,我這是配合調查,那啥,包子給我一個唄。」
獄卒大哥隨手拿了個包子,卻跟逗狗一樣在方箬面前晃了晃,「想吃?」
這多少有點侮辱人,方箬也是有骨氣的,當即負氣的扭頭道:「不吃了。」
「喲,還有脾氣。」獄卒大哥回頭沖同伴說道。
幾人相視一笑,越發覺得有意思。
「說說唄,你為啥殺你婆婆,是她虐待你了?」那獄卒大哥索性轉過身子,面對著方箬問道。
其他人也跟著起鬨,「就是就是,給哥幾個來點樂子。」
方箬眸光閃爍,心裡想著,如果明日她就能出去那是最好,萬一要在這裡呆個十天八天的,這些獄卒是萬萬不能得罪的。
老話說得好,閻王好惹,小鬼難纏啊。
「幾位大哥,你們去東籬茶樓聽過說書沒有?」方箬突然問。
幾個獄卒面面相覷,「我們哪有那閒錢,不是,你問這個啥意思?」
「要不我給你們來一段?」方箬笑盈盈問。
大家一聽樂了,「你還會說書呢,有意思,你給咱們來一段,說得好這些包子都是你的!」
方箬故意咳嗽了兩聲,道:「先給我來杯水,不然我可說不了。」
獄卒當真給方箬倒了杯水來。
方箬又嫌棄沒趁手的東西,又將他們桌上的蒲扇給要了過去。
「話說那海外有一國土,名曰傲來國......」
地牢里,風吹的油燈明暗交替。
向來只會猜拳喝酒的獄卒此刻卻異常安靜,除了偶爾爆發的叫好聲,就只剩下女子悠揚婉轉的說書聲,她時而高亢,時而低沉,狡黠的雙眸里情緒多變,隨著劇情的走動越發靈動。
「......那猴王不分上下,揮著鐵棍一直打到了通明殿裡,靈霄殿外,幸好這時候佑聖真君的佐使王靈官在此看守,他見大聖過來,急忙上前攔住,『潑猴你要往哪裡去,有我在此,你休得猖狂!』」
方箬說到這兒,瞥了眼那些聽痴的獄卒,故意頓住,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對方回過神來,抱怨說:「方姑娘,你也太能喝了,得得得,這壺水我都給你放這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