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二章 怒了

  「怎麼能說趕你走呢。」老太太面上依舊是溫和的笑意：「你出來這麼久了，難道就不擔心家裡面，總得回去看看，日後若是再有機會，也可以再來，我這兒總是歡迎你的。」

  文姨母坐在對面，臉色煞白，她不敢相信，她一直以為溫厚賢良的大姐姐會這麼對待自己，當時還在家裡的時候，自己每一次在宴會上搶她的風頭，她也從未對自己生過氣，這回不過訓斥了一個多嘴的小輩，她竟然這般對自己。

  文姨母越想越委屈，忍不住眼睛就紅了：「大姐姐，你們妍姐兒如此辱我們文家，你就是這個態度，不僅不重重處置她，還要趕我走？」

  「處置她？」老太太斂起了面上的笑意，只是語氣依舊低沉：「那你說說，你想要怎麼處置她？讓她名聲盡毀？讓她給你的孫女當墊腳石？這樣你是不是就滿意了？」

  文姨母聽著這話，只覺得渾身一寒，哭都有些不會哭了，只呆呆的望著老太太，仿佛從來都不認識這個姐姐。

  而老太太這個時候也忍不住嘆了口氣：「原本我是不願意說這些話的，當著晚輩的面，也想要給你留些臉面，但是你的那些小動作小心思，你真的覺得我會不知道嗎？」

  老太太一邊說一邊指了指跪倒在地上的徐妍：「你仔細想想你是在誰家，這又是誰的閨女，我折了老臉硬押著老三給你做了宴，想著你受了這麼多年的苦，我總歸要幫襯幫襯你，但是這個幫襯，卻也不代表我要舍了自己的孫女出去，阿英，咱們姐妹這麼多年，從小打到我便知道你是個愛拔尖的，在閨閣的時候如此，我是你親姐姐也懶得與你爭，祖母給你看好的親事你嫌門第低，求我幫你說好話，我雖然心裡覺得不好，但是也幫你說了幾句話，後來你用盡手段嫁進文家，出了事心裡卻又怪起了我，如今你求到我面上來，我更是用盡了手段，便是得罪兒子媳婦，也想要幫襯幫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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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人心都是肉長的，我一次次的容忍你，幫襯你，與你說好話，不是說我這個人好騙，好糊弄，只是我到底顧念著我們之間的姐妹情分。」

  老太太說這番話，真可以說是字字錐心泣血了，她年少時家裡姐妹就少，她又在母親的教導下過於端莊，所以底下的庶妹都不怎麼與她親近，也就是文姨母養在她母親跟前，又喜歡鑽營，這才與她親近幾分，也就是因為這幾份帶著利益的親近，她便記到了現在，卻不想只落了這個下場。

  文姨母聽著這話，眼裡情緒也是複雜，好似有惱怒又好似有悔恨，最後她卻是垂下了頭，低聲道：「既然姐姐是這般想我，那我的確也是留不得了，明兒我就回永安，再不打攪姐姐安寧。」

  老太太聽了這話，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有些失望，但是最後卻只是擺了擺手，再沒有多說一句話。

  文姨母從椅子上起身，直接朝著門外走去，文雪也急忙起身，匆匆對老太太行了一禮，便追了出去。

  劉氏看著文雪面上又急又羞惱的神色，心中暗暗哂了一口，真是演的一場好戲。

  老太太面色平靜的看著文姨母出去，這才將目光放到了底下坐著的劉氏，和跪著的徐妍身上。

  「妍姐兒，你可知道你做錯了什麼？」老太太冷聲道。

  徐妍此時雖然心中大快，但是卻也知道此時不是自己得意的時候，她做錯了事兒，以老太太的性子必然是不會放過她的。

  「孫女不該口出狂言，辱人門戶。」徐妍老老實實道。

  老太太聽了，卻只是冷笑了一聲：「你錯在太蠢！你父親是堂堂當朝首輔，你什麼好東西得不到，卻偏偏要和文雪較勁，她是什麼牌面上的人，值得你這般重視？」

  徐妍聽了心中大驚，忍不住抬起頭來直直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見她抬了頭，面上神色越發冷淡：「你第二錯在太軟弱，既然知道被人算計了，就不該祈求別人心軟放過你，你若是咬死了沒說那些話，又有你婢女作證，你們兩人證詞牴觸，又無他人看見，今日這一個月的禁足也就禁不到你頭上。」

  「我且告訴你，你日後嫁入別人家，若是要做善人，那就面面俱到不叫人拿住你一點把柄，若是要做惡人，那就要一惡到底讓人對你下不得口，既要做惡人有沒有做惡人的膽子和心胸，我勸你且老老實實過日子，就不必東想西想了。」

  老太太這番冷酷至極的話，不要說徐妍了，便是劉氏也愣住了，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反應，最後還是老太太緩過勁來，有些不耐煩的擺了擺手：「行了，都下去吧，日後不是什麼大事，不要來擾我。」

  劉氏心下忐忑，急忙退下，徐妍也跟著退了出去，等出了門子，劉氏急忙將徐妍拉到一邊，低聲道：「今日你聽的話，除了你母親，一個字都不要給人說，記住了嗎？」

  徐妍此時心裡也是忐忑，急忙點了點頭，低聲道：「伯母，那我現在該如何？」

  「去你母親那兒，將今兒的事兒都給她說一番，聽她的吩咐。」劉氏嘆了口氣，低聲道。

  徐妍這才像是有了主心骨般，點了點頭，急匆匆朝著青梧院去了。

  看著徐妍走遠，劉氏這才低聲喃喃道：「以前只覺得自己是這世上第一伶俐人，如今才知道，原來我還差得遠。」

  劉氏也不過是一句嘟囔，轉身便也離開了。

  **

  徐妍急匆匆的回了青梧院，聽了陳懿寧傳召，這才進了門。

  陳懿寧看她一臉淚的跪在地下，低聲道：「姑娘這是怎麼了？」

  徐妍抬起頭，那眼睛看了一下周圍的幾個丫鬟，陳懿寧微微一愣，對著白芷幾人點了點頭：「你們且出去守著，我與姑娘說幾句話。」

  白芷幾人也有些詫異，但是倒也不敢反駁，便匆匆出去了，等著這些人都走了，徐妍這才將老太太房裡發生的事兒，還有老太太說的那些話，一五一十說了。

  陳懿寧一直淡淡的聽著，便是聽到了最後老太太教導徐妍的兩句話，神色也未變過，直到徐妍說完，她這才點了點頭：「老太太教導你的話，雖然說的不好聽，但是意思卻是對的，你好生琢磨琢磨，既然老太太罰了你，那我也不好說什麼，你這一個月便好生在屋裡待著，給老太太抄一卷孝經，也算是你給她老人家賠罪了。」

  徐妍知道陳懿寧這話是指點自己的意思，便也乖巧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