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姑娘

  「別的事兒？」陳懿寧故作驚訝：「是什麼事兒？」

  王姨娘有些緊張的笑了笑，這才道：「四姑娘如今也十一歲了，也是大姑娘了，我想著，也該跟著太太學點東西了，總是跟在我身邊，也沒什麼出息。」

  陳懿寧一下子愣住了，倒是沒有想過王姨娘會說這個。

  「你說的倒也有道理，只是我也到底不想看你們母女分離，四姑娘也是這個心思嗎？」陳懿寧看向了徐妍。

  作為嫡母，陳懿寧的確有教養子女的責任，不管嫡庶，但是到底庶女的教養上要謹慎一些，畢竟還有親娘在，她若是太過關切，難免吃力不討好。

  徐妍從進來之後就一直低著頭，聽到陳懿寧這樣說，這才抬起頭來，望著陳懿寧微微頷首。

  陳懿寧看著她眼中似也是沒有抗拒的意思，心中倒也是有數了，看起來今兒的事情，也不只是王姨娘的意思。

  「如此說起來，倒是我疏忽了。」陳懿寧笑了笑：「這幾日家裡事兒太多，倒是忘記了這一茬，還多虧你提醒我了。」

  王姨娘一聽這話，臉上卻是有些著慌，急忙道：「太太哪裡的話，我一直知道太太是關切著四姑娘的，只是這回是我心裡的一點私心，還要勞動太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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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懿寧忍不住多看了王姨娘一眼，她以前一直知道王姨娘不簡單，但是卻不知道，她竟然也這麼會說話。

  「行了，四姑娘以後就在我院裡住下吧，我明兒找人收拾收拾西廂房，你回去也好生和四姑娘再聚幾日，等我這兒收拾好了，我會找人過去接四姑娘過來的。」

  看著陳懿寧這樣好說話，王姨娘也忍不住鬆了口氣，急忙笑著道：「太太安排的好，婢妾都記下了。」

  陳懿寧跟著笑了笑，與王姨娘這樣聰明又識相的人打交道真的是最好了，一點兒都用不著費什麼心思，一個眼神，就能讓她知道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

  王姨娘心滿意足的和徐妍走了，陳懿寧這兒終於鬆了口氣，但是王姨娘那頭卻沒這麼輕鬆，他們一起回了流水閣，等關上了門，首先是徐妍看起來有些不情願。

  「姨娘，為什麼非得讓我去太太那兒住下，那西廂狹窄的很，我住不慣。」

  王姨娘見她這樣說，忍不住拉緊了她的手：「瞎說什麼呢，太太的西廂，多少人想住進都住不進去呢，你命苦，投到了我肚子裡，日後便是出嫁都低人一頭，我總要為你打算，如今你眼看一日日大了，若是以後說人家，人家一聽你是太太教導著長大的，自然高看你一眼。」

  說到這兒，王姨娘卻也忍不住嘆了口氣，柔聲道：「你是我的骨肉，我也想著和你長長久久在一起，不分離，但是這到底是不能的，我到底要為你的以後打算，你難道不理解姨娘的心嗎？」

  徐妍聽著這些話，也忍不住流下了淚。

  「姨娘，我錯了，我不該說這些的。」

  看著她這樣，王姨娘眼睛也紅了，一把將徐妍抱進了懷裡：「你日後進了太太的院子，一定要好好的，聽太太的話，太太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一定要乖乖的。」

  徐妍哭著點頭：「我都記下了。」

  王姨娘聽著她的哭腔，心裡也忍不住心酸，但是卻也不敢任由她哭出來，蘇姨娘就在樓上，兩家子也只隔著一層樓板，王姨娘可不敢讓人知道，徐妍因為要去太太院裡哭了，所以只死死的捂住她的嘴，低聲道：「好孩子，我們不哭，這是好事兒，千萬不能哭，不僅不能哭，連一絲哭相都不能露出來，要開心，要高高興興的去。」

  徐妍猛地點頭，眼淚順著王姨娘的手，浸濕了王姨娘的袖口。

  也是在這個時候，徐妍心中終於下定了決心，日後一定要出人頭地，讓自己再不會這樣的淒涼。

  過了一會兒，兩個人的心情也終於平靜了下來，王姨娘沒有叫任何丫頭進來，而是自己給他們兩個人收拾了一下，看著外表再看不出任何哭過的痕跡了，這才喊了丫頭進來。

  樓上的蘇姨娘也聽到樓下的響動，不過她倒是沒有在意，王姨娘去找陳懿寧之前，就曾給她說過這事兒，蘇姨娘聽了，心裡也不是沒有不舒服，畢竟王姨娘有孩子，而自己這兒什麼都沒有，王姨娘的生活還有個盼頭，但是她，別說盼頭了，就是活一天熬一天的事兒。

  不過這個念頭也很快就在她心中消失了，王姨娘和她這麼多年也算是和睦相處了很久了，就算是個石頭也算是有三分情面了。

  「真是有福氣的人啊。」蘇姨娘嘴裡嘟囔道，卻又忍不住想起了剛進來的那兩個人，比起那兩個人，她現在的處境也算是很好了。

  想起這個，蘇姨娘的臉上不由有了三分笑意，這兩個人也算得上是蠢了，竟然敢去和太太叫板，不過有了這個結局也是活該，想想自己熬了這麼久也不過在這個小閣樓里住著，那兩個人不過是個歌姬，竟然也住的比自己好，現在可算是好了，總歸是到了自己應得的地方。

  蘇姨娘懶懶的從貴妃榻上起了身：「去樓下看看。」

  蘇姨娘跟前的丫頭卻機靈急忙道：「姨娘，王姨娘這會兒只怕正和四姑娘說話呢。」

  蘇姨娘皺了皺眉，雖然她想要打聽太太對這事兒的態度，但是若是討了人嫌，就有些得不償失了。

  「那算了，你找個小丫頭，去樓下打聽一下，王姨娘琢磨的事情可妥當了。」蘇姨娘想了想，還是這樣說道。

  丫頭鬆了口氣，急忙笑著道：「您放心，這就派人過去。」

  流水閣這邊眼看著平靜了下來，青梧院那邊卻正好迎來了下衙的徐則昱。

  徐則昱自從上任首輔之後，就忙的腳不沾地，很多前任的事情要整理，還要和剛剛成為次輔的陳元申鬥法，如此好幾日，也就是只有今天才算是理順了事情，喘了口氣，提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