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風行

  晚上的時候，大半個京城突然就喧鬧了起來，順天府的衙役們手裡的火把，幾乎照亮了大半個京城，即便是如徐家這樣的人家，也被這樣的情形影響，徐家的大管家急忙披著衣服從被窩裡爬起來，喊了幾個精壯的僕從，拿了碗口粗的棍子守在門外，生怕這些人殺紅了眼，衝撞了徐家。

  但是到底那些人也是有腦子的，整個行動都控制在了城南，但是就是如此，聽說也有人在行動中失手打翻了火把，不僅將那個屋子燒了個乾淨，連旁邊的人家也受到了波及，鬧得一城人心驚膽戰。

  一直等到快黎明的時候，外面的喧鬧聲終於下去了，徐府的大管家困得眼皮打顫，還是提著心回去給徐則昱報信。

  徐則昱也一晚上都沒睡，但是看起來卻很精神，衣冠整潔的坐在書房批閱文書。

  「三爺。」管家氣息略微有些不勻：「聽著外面沒聲響了，小的派了人下去查看，聽說是順天府尹在城南查逆賊，結果不小心走了水，燒掉了兩間房，如今正收拾殘局呢。」

  「知道了。」徐則昱頭也沒抬：「管家一晚上辛苦了，回去歇著吧，這事兒不必再報了。」

  管家看著徐則昱這般冷靜，忍不住愣了愣，但是最後還是一句話都沒說，急忙告退了。

  管家退下之後，徐則昱這才抬起了頭，神色略微有些嚴肅，望了一眼灰濛濛的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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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擱下手裡的文書，走到門外，立刻有侍衛跟了上來，徐則昱背著手站在院中，沉聲道：「咱們的人回來了嗎？」

  這個侍衛是跟了他很久的貼身護衛，十分得徐則昱的信任。

  「都回來了，沒出岔子，請三爺放心。」

  「好。」徐則昱撫了撫自己的袖子：「你這幾日盯著點那個地方，若是有什麼不對，回來即可稟報我。」

  「是，三爺。」侍衛拱手行禮。

  徐則昱深吸了一口清晨的冷冽之氣，便轉身回屋，準備換衣上朝。

  徐則昱這邊事情做的爽利，陳懿寧那兒卻也是一晚上都沒睡著，外面震天的響聲，她自然也是聽到了，心裡也是慌得不行，不知道到底出了什麼事兒。

  她忍不住連夜喚來了羅媽媽，問她關於老徐的事兒，總也是求個安心。

  羅媽媽也不敢耽擱，雖然才是黎明時分也急忙趕了過來。

  「太太，您這是這怎麼了？」羅媽媽給坐在床上的陳懿寧裹了裹被子，柔聲道：「這事兒如今有三爺處理，您就別操心了。」

  陳懿寧卻忍不住嘆了口氣，低聲道：「也不知道那個妓子會怎麼樣，還有那個孩子，這一晚上，外面殺聲震天，我這個心都是不安穩的。」

  羅媽媽出來的時候，已經聽人說了城南失了火，她心中想的，那人必然已經死在了火里，但是如今也不好把這些腌臢事兒說給陳懿寧，只道：「三爺會處置好的，您就放心吧。」

  陳懿寧在羅媽媽的安慰下終於又睡下了，原本心裡那點事兒，也在迷夢間消失了。

  而前院的徐則昱換好了官服，剛剛出了書房的門，暗衛的人便回來了，徐則昱看著眼前之人風塵僕僕，只問了一句：「事情可周全？」

  「回三爺的話，都辦妥了，那一家人都捉住了，今兒一早就混出了城門，將他們押回了鄉下，如今順天府尹也沒能查得出什麼，已經回去復命了。」

  徐則昱忍不住閉了閉眼睛，總算是僥天之幸，讓他把這件事兒硬生生辦成了。

  「行了，你找幾個信的過人，去審問那個妓子，務必要問出來是誰在背後指使！」徐則昱冷聲道。

  侍衛微微頷首：「三爺放心，小的一定辦妥。」

  伴著這句話，徐則昱一腳已經踏出了房門，朝著外面走去。

  今兒的早朝，順天府尹相當晦氣，大晚上聽聞有人攜帶刀兵欲行不軌，便火急火燎的去查處，結果去了卻發現人去樓空，手底下的人還失手燒了房子，如今房子裡的人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他便這樣被人架到了火架子上，心裡火急火燎的，還不敢露出半分。

  皇帝十分震怒，眼看就是萬壽了，結果鬧出這種事兒，皇帝心裡能舒服嗎。

  但是說到底順天府尹也是為了查處逆賊，最後皇帝也只能訓戒了幾句，又著人安撫受難百姓，這才把這一頁翻過去。

  但是順天府尹，心中卻不會太樂觀，今兒這事兒，皇帝雖然不追究，但是那些御史，必然不會放過他，明兒就等著挨參吧。

  皇帝放過了苦兮兮的順天府尹，但是另一個人卻突然站了出來。

  「陛下。」

  此人正是陳元申，徐則昱眉尖忍不住動了動。

  「陛下，此事來的詭異，只怕其中另有緣故。」陳元申朗聲道。

  皇帝忍不住皺眉，這事兒他本就不想鬧大，陳元申這是做什麼？

  「你什麼意思？」皇帝的聲音略微有些冷淡。

  陳元申也知道皇帝的心意，但是此時，他卻不能放過這件事。

  「陛下，那屋子原本就是空屋，為何會有人匿名舉報有逆賊，而且官兵檢查，又如何會突然失火，還燒掉了另一家人，而那家人據周圍百姓說，原來是有人住的的，但是如今卻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如此種種，總覺得詭譎異常。」

  陳元申說出了自己的疑惑，眼睛卻忍不住瞟了徐則昱一眼，卻只見他依舊微微頷首，神色冷淡，好似真的事不關己似得。

  陳元申忍不住咬了咬牙。

  「陳卿說的也有道理，不過此事也並未造成嚴重損失，倒也不必大張旗鼓，既然是順天府做出來的，那就由順天府來查把。」皇帝心中有些不耐煩的，但是到也不好真的在朝堂上駁陳元申的臉面，只能如此折中道。

  順天府尹只覺得心裡苦得很，但是卻也不敢反駁，只得上前應道：「謹遵陛下聖命。」

  陳元申此時雖然還是覺得有些不妥，但是到底也不敢再多說什麼了，畢竟皇帝的性子，他可是明白的，誰讓皇帝一時不過去，只怕皇帝就要和你一輩子過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