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德妃

  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人也陸陸續續的進來了，等到了巳時正，人差不多也已經全部來齊了。

  看著人來的差不多了，原本站在高台之上的一個侍女立刻站了出來，笑著道：「諸位夫人請稍待，娘娘這就出來。」

  她說的這般客氣，但是別人卻也不敢真的這般想，俱都口稱不敢。

  那宮女看著也不過是微微一笑，然後便退了下去。

  陳懿寧忍不住看了一眼老太太，卻發現她只是眼觀鼻鼻觀心的坐在原處，看不出絲毫情緒上的波動，陳懿寧抿了抿唇，也不敢再說話了。

  片刻之後，上座便傳來唱名聲，陳懿寧心下一驚，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

  卻只見皇后葉氏一身明黃色暗紋牡丹對襟大袖朝衣，梳著牡丹頭，帶著累金絲大朵牡丹銜紅寶石鈿子，看起來比平日要豪奢的多。

  

  而她一張臉卻顯得清淡了許多，柳眉杏眼，直鼻櫻唇，微微垂著眸，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陰影，微微帶著一絲顫意，看起來十分脆弱，不過眉眼間的紋路，還是能看得出她的年紀已經不小了。

  算不上絕世美女，但是就是這份讓人懸心的柔弱，足以讓一個男人死心塌地，而今上對皇后，雖然算不上一心一意，但是也算是呵護有加了。

  陳懿寧垂下了眸，再沒有敢看了，但是即使是低垂著眉眼，她還是看到了跟在皇后身後的兩人的裙角，汲汲營營緊跟著皇后的淡紫色裙角必然是淑妃，而另一個茜色裙角，就必然是德妃了。

  陳懿寧心中感嘆，德妃果然是囂張，竟然穿這般招搖的顏色，皇后也是好性，竟然也不惱。

  片刻之後，三人終於安坐，皇后略顯和緩的聲音也終於傳了下來。

  「都起吧，今日就是請你們來坐坐，倒也沒別的事。」

  皇后語氣柔和，聽起來似是心情十分好。

  底下人起來坐定，陳懿寧這才看清楚了台上的幾人。

  皇后自不必說，雖然看起來柔弱，但是自有氣勢在，只是臉上看起來淡淡的，也不見笑臉，但是神情倒是依舊柔和。

  至於淑妃，陳懿寧看了他一眼，神色微怔，弱柳扶風弱質纖纖，這樣詞兒，陳懿寧原本沒想過會用在誰身上，但是當她看見淑妃的時候，她卻發現，原來這世上，真有這樣的人物。

  她一身丁香色的襦裙，原本當是婦人了，但是如今看起來卻依舊像是少女一般，眉間籠著一絲愁意，她此時微微臻首，露出一段美好的脖頸。

  陳懿寧一下子有些驚艷了，淑妃的容貌只怕是她見過的最出彩的一個了，但是據說皇帝卻並不十分寵愛她，這許多年了，淑妃膝下也就只有一個魯王，還是靠著皇后的餘蔭，才在皇帝面前有幾分臉面，有如此才情，落得如此地步，這其中必然不簡單。

  陳懿寧眉目微轉，看向了坐在另一邊的德妃，德妃比起淑妃和皇后來說，容貌都要差得多，細眉細眼，十分平凡，但是卻偏偏十分招搖，化了最流行的梅花妝，穿了茜色挑金線繡芍藥的對襟大袖袍，眉眼間十分囂張。

  陳懿寧立刻垂下了頭，這宮裡的事兒不能細看，細看便能生出無數的事兒。

  皇后又接著說了幾句場面話，淑妃垂著頭坐在旁邊，一副十分聽話的樣子，並不多言，德妃卻從頭至尾都昂著下巴，神情倨傲。

  皇后說完了話就再不多言了，底下的宮女一一將飯食都端了上來。

  領宴的小太監敲了敲鐘，皇后這才宣布開宴。

  這個宴會其實說起來並不十分愉快，雖然有舞女歌姬，但是在場之人沒有人有這個心情來欣賞這個，他們一雙眼睛早就盯緊了座上的幾人。

  選秀之事在即皇后還頒下懿旨要各家帶姑娘入宮，若說不是相看，只怕也沒人相信。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之後，終於德妃騰出了功夫，抬眼看了一言下坐的徐老夫人，突然開口道：「老夫人近日可好？」

  老夫人端著茶碗的手微微一顫，最後還是穩住了神情，輕輕笑了笑道：「多謝娘娘關心，臣婦一切都好。」

  德妃卻看起來好似什麼都不在意似得，微微挑了挑眉，又看向了坐在老夫人下手的陳懿寧。

  「這位就是徐三夫人吧？」她臉上帶著戲謔的笑，看起來十分得意：「沒想到竟然這樣年輕。」

  這話里話外的無疑不是在擠兌徐則昱，但是陳懿寧早不是上一世那個毛躁的人了，她輕輕笑了笑，站起來給德妃行了一禮：「正是臣婦。」

  德妃見她不上套，不由握了握拳，皇后卻在這個時候插上了話：「今日是個好日子，不必這般多禮，三夫人只管安坐便是。」

  這明晃晃的就是打德妃的臉了，德妃神情一僵，臉色霎時變得十分難看，只是大庭廣眾的，她也不敢真的如何對皇后不敬，只能忍下這口氣，有些勉強的笑了笑。

  「娘娘說的是，三夫人安坐便是，如此多禮，倒是顯得我不近人情似得。」

  德妃沒法對皇后撒火，也就只能把槍口對準陳懿寧了，陳懿寧當然也不敢多言，只能抿了抿唇，將這件事情壓了下去。

  德妃既然沒在陳懿寧這兒討到好處，一雙眼睛倒是盯緊了坐在陳懿寧身後的徐媛，她眉目微轉，突然又道：「三夫人後面這個就是三姑娘吧？我之前聽英國公夫人說起過，三姑娘溫雅賢淑，如今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徐媛身子忍不住微微一顫，手上立刻攥緊了帕子，這般大庭廣眾的誇獎，這可算不上什麼好事。

  「娘娘過譽了。」徐媛起身行禮。

  看著徐媛被德妃誇獎，徐婉卻忍不住咬緊了牙關，她這次如此費心費力，卻被徐媛給拔了頭籌，真是可恨！

  「是個好孩子。」德妃滿意的點了點頭，一雙眼睛卻依舊在徐媛身上巡梭，好似一個挑剔的顧客一般，直把徐媛看得渾身不自在。

  「三姑娘今年……」

  「好了！」就在德妃想問話的當口，皇后卻突然插話進來：「你看你，把三姑娘都嚇住了，今日是個好日子，可不許你再追問了。」

  皇后看向德妃，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模樣，只是嘴裡說出來的這些話，卻讓德妃噤若寒蟬，即使他心有不甘，此時也不敢再多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