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九章 因果閉環

  「這……」

  蘇洛白和麓悠寧都有些欲言又止，聖者再次開口：

  「蘇世子、蘇夫人，一定對老頭兒我先前懇請你們當我南蠻皇帝和皇后一事，疑惑頗多吧？

  且隨老頭兒我進宮殿一敘，便會知曉答案。」

  

  這件事，確實一直牽動著二人的心緒，二人不再頹唐。

  進宮殿後，聖者將一個湛藍色的水晶球放在二人跟前，屏退其他人後，才悠悠道：

  「二位終於突破種種困難，喜結連理，真是可喜可賀。

  你們既也入了玄學術法之門，應該也猜到，你們能改變前世蘭因絮果的結局，成就今生錦繡良緣，當不是偶然。」

  見聖者也知曉他們的前世，二人只稍微愣了一瞬，便神色如常。

  蘇洛白難得謙遜地笑了笑：

  「聖者想說的，還是因果吧？」

  說話間，他的手悄然握上了麓悠寧的手，感覺到她立刻回握與他十指相扣，蘇洛白的心頭一片暖意。

  聖者見二人神色平靜坦然，笑得越發欣慰：

  「事情是這樣的……」

  獸語族本就是有特殊血脈的後裔，能與靈獸們無障礙交流，雖然有逆天的本事，卻過著與世無爭的安寧日子，卻被嗜血族算計奪了皇權。

  前世又輕信了蘇屹川和孫嫣然的謊言，最終除聖者外，全族男子落得滅絕的慘狀。

  剩下的老弱婦孺不堪苟活，聖者見族人們那般痛苦不甘，便同意了他們的請求，用剩下的老弱婦孺的性命和血液下了血咒，復活未來能救獸語族的「救世祖」。

  聞言，麓悠寧的身子不由得僵了一瞬。

  她就說，自己的魂魄飄到了獸語族驅動血咒的悲愴場面後，自己的靈魂就逐漸失去了意識，再次醒來，竟回到了當初陷害蘇洛白落水的時候！

  因果在這一刻，算是閉環了。

  蘇洛白安撫地拍了拍麓悠寧的後背，用眼神示意她不必多想，轉而對聖者道：

  「上回我們應允了在獸語族內成婚，也幫你們扭轉了被嗜血族滅族的局面，應該也算償了這因。

  為何，你們還定要讓我和我夫人，來當你們南蠻的帝後？」

  聖者笑著摸了摸自己長長的白鬍子，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老頭兒能當上獸語族的聖者，定然是有兩分真本事，與你們先前南唐和西裕那些半調子的國師自然不同。

  雖能窺得天機一二，卻也不能全部明說，以免干擾到正常的秩序。

  如今戰場的局勢那般嚴峻，要用得到我南蠻的地方，我們自會義不容辭！

  南蠻併入聯盟國，也是遲早的是。

  我們依舊只有一個要求，就是和當初一樣的要求！」

  這要求聖者不說，夫妻二人心知肚明。

  但麓悠寧總覺得聖者還有事情瞞著她，心裡突突跳得有些不安，便沒有忍著：

  「聖者，你們當初的血咒是以何為引？為何偏偏選中重生的，是我和蘇洛白？」

  見聖者眼中似有掙扎，麓悠寧越發肯定自己的猜測：「你倘若告訴我，我和洛白便陳你們的情，接管南蠻！」

  「這……哎！」

  聖者沒想到麓悠寧的心思和直覺這麼敏銳，無奈長嘆了聲，面上露出一絲苦笑：

  「我那老弟苦苦讓我瞞著的事情，看來是瞞不住了。

  蘇夫人，你的外祖父，也就是在江南德高望重的那位姜老爺子，其實是從咱們獸語族去外面歷練的族人，他也是老頭兒我的親弟弟呢！」

  見麓悠寧怔忡的神色格外喜人，聖者似乎也逐漸明白自家弟弟為何為了這個外孫女，甘願付出那麼多。

  看著麓悠寧逐漸濕潤的雙眸，聖者雖然於心不忍，但還是繼續道：

  「你外祖父與老頭子我所修不同，他愛醫術，將救死扶傷作為自己的天職，與你外祖母結識在戰亂的時代，便留在了南唐成家。

  他大半輩子治病救人無數，一生本會福壽無雙，卻不料等來了你不幸毒發身亡的消息，悔恨自責，只覺是自己沒有保護好你。」

  「沒有……都是我自己太蠢了，我從未埋怨過外祖父……」

  麓悠寧忍不住澄清，克制著渾身都在顫，她隱約能猜到一些事情，但未必承受的住。

  聖者又是一嘆：

  「但他不這麼認為，更多是捨不得你，便尋到了我，甘願用此生積攢的所有功德和往後幾十年的福祿，換你的人生能重來一次的機會。

  我原本也在猶豫，直至整個部落遭受了滅族之災，才答應將血咒和復生咒同時啟動。

  此番操作乃逆天而為，老頭兒我也沒多久日子了，只願將獸語族和整個南蠻，都交到可信賴的人手中。

  蘇夫人，你有我獸語族的血脈，而蘇世子天生有與靈獸親近之能，沒有人比你們能將我們獸語族發揚光大，也沒有你們更合適了！」

  麓悠寧的面色已煞白，顫聲問道：

  「這是不是，也是我外祖父的意思？」

  見聖者頷首，麓悠寧克制地閉上了眼。

  再睜開時，神色極為堅定：

  「好，儘快安排繼位事宜。」

  聖者欣然離開後，蘇洛白才緩緩地將麓悠寧擁入懷中，輕撫上了她的眼睛：

  「不開心就不用強撐，想哭就哭出來。」

  不一會兒，蘇洛白就感覺到自己胸前的衣襟濕了，他眼底也溢出水光：

  「聖者知曉我們此次來的目的，應該一兩日便能完成即位大典，我們就去一趟江南看外公。」

  「好！」

  大婚的時候，她派人請過姜老，但姜老說身子不利索，不便不出門。

  麓悠寧也不忍讓他舟車勞頓，便和蘇洛白婚前去看過他一回。

  可那一回，麓悠寧感覺到比前一次見外祖父，後者的精力明顯更加萎靡，是因她來了開心，強打起了精神。

  她早該想到的，外祖父雖然到了花甲之年，但記憶中精氣神一直都很好，怎麼可能她去京城一年多的時間，就成了風燭殘年的老態龍鍾樣子。

  原來，這一切都是為了她！

  這個時候，無論說什麼，作用都不大，蘇洛白就這般靜靜陪著她，讓她知道他隨時都在，也能安心不少。

  蘇洛白估計得果然沒錯，只兩日的時間，他和麓悠寧就接管了南蠻，外加事先就與新帝和女皇請示過，南蠻加入聯盟國也極其順利。

  在族長帶著獸語族和其他南蠻軍隊前往邊境增援的時候，蘇洛白和麓悠寧卻乘著大黑往江南那邊繞道。

  只兩個時辰就趕到了江南姜家，姜老似乎早就預感他要來，竟讓人推著坐在院子裡的葡萄架子下坐著。

  陽光透過葡萄葉子撒在姜老身上，單薄瘦弱的老人變得越發飄渺起來，仿佛下一刻就會飄走般。

  「外公！」

  麓悠寧快步跑到他跟前跪下，聲淚俱下：

  「對不起……對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