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章 皇帝甦醒

  文官中為首的是荀相，武官中為首的是忠勇侯麓戰。

  他一看自己女兒和未來女婿都在，心臟猛跳了幾下，他是直臣，不結黨營私，衷心皇家。

  皇帝一心想傳位太子，他自是支持聖意。

  但今晚太子竟讓御林軍將皇帝的寢宮圍著不讓任何旁人出入，忠勇侯雖不信太子有謀逆之心，但這等操作實在過於匪夷所思，他才在知曉消息的第一時間進宮。

  沒料想麓悠寧竟也參合了這等敏感之事，右邊眼皮猛跳之下，連忙低聲喝道：

  「悠寧，還不快過來！」

  「爹……」

  麓悠寧略顯心虛地看了忠勇侯一眼，又將視線移到蘇洛白身上，大有讓他來背鍋的意思。

  忠勇侯府家訓「不參與皇權奪嫡，只捍衛南唐主權和領土完整，護南唐百姓安寧」！

  如今這分明涉嫌宮廷之爭，便是太子是正統，在正式立儲君或者傳位前，依舊還是不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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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陌言自是知曉忠勇侯府的立場和家訓，出面替麓悠寧解圍道：

  「侯爺嚴重了，今 宮請楚湘王世子、璇璣郡主和姜大人入宮，是為了驅逐父皇寢宮的邪祟。

  五皇弟被巫靈山妖道所惑，竟用陰邪術法對付父皇，人贓並獲被本宮捉拿後，被壓入天牢待審！」

  「這……太子殿下，此言是屬荒謬！」

  若非顧及說這話的人是太子，荀相恐會把話說得更難聽：

  「我南唐乃禮儀之邦，便是有傳承信仰，也絕非聽信這等怪力亂神之說的國度。老臣知太子殿下是憂慮皇上龍體心切，但定要理智行事，切不可被某些人利用巫蠱之說，蠱惑了心智，做出不明智之舉！」

  說到「某些人」時，荀相的視線還故意朝麓悠寧和蘇洛白的方向看去，意思不言而喻。

  護女心切的忠勇侯當下便不樂意了：

  「荀相這是何意？

  難道任何占卜問天之術，都是所謂的巫蠱之術？那為何我南唐歷代皇族皆重國師府？」

  荀相反唇相譏：「但這一任的國師已被免職，便證明占卜之術易被人利用使壞！是皇上明鑑！」

  忠勇侯寸步不讓：「那也只是這一任國師其心不正，皇上還是在讓國師府，繼續選拔下一任國師的！」

  荀相冷笑道：「侯爺不提醒，本相還忘了，前任國師之所以被罷免，可是因為與當初冒認巫靈山的有緣人、貴府的養女麓嫣然的預言有關，當初便險些害了玲瓏郡主。

  如今皇上昏迷不醒，你這親生女兒竟也進宮摻合，你們忠勇侯府果然是一介武夫，不倫不類！」

  二人皆官居一品，一文一武，誰看誰都不順眼，誰也不怕誰，平日在朝堂上就爭鋒相對，可如今荀相拿麓悠寧說事兒，忠勇侯府根本忍不了半點，當即便紅了臉。

  蘇洛白卻比他更忍不了，橫出一步擋在麓悠寧跟前，滿臉煞氣如玉面修羅，聲音沉冷：

  「荀相慎言！

  我南唐開國皇帝便是武將出生，歷朝歷代皇家和世家子弟既要尚武又要習文，文武皆重！

  荀相剛才所言，可是輕視我南唐皇族、乃至我南唐先祖？！」

  「你！」

  荀相向來看不慣只會舞刀弄槍的武將，平日裡也是這般說習慣了，眾人礙著他的官職也不敢明著說他，久而久之便沒了顧忌，被蘇洛白這麼一懟，一是竟啞口無言。

  他沒想到，素來以「紈絝」著稱的蘇洛白，居然這般伶牙俐齒！

  蘇陌言見差不多了，便開始充當「和事佬」：

  「洛白，荀相也是擔心父皇身體才失言，如他這般學富五車之重臣，怎會不知曉武將於國的重要性，對吧？」

  這明著好像在幫荀相說話，實則暗罵他倚老賣老，空學了那麼多書，竟連根本的道理都忘了，讓荀相老臉火辣辣地熱，再不好發難。

  其他朝臣見荀相在太子這兒都討不到好，不覺有些猶豫，要不要就太子率御林軍包圍皇帝寢宮這事說事。

  六皇子蘇禹哲終於火急火燎地「趕」了過來，身後屬下還扶著傷痕累累的蘇凌肖，不由分說就對蘇陌言聲淚俱下地控訴：

  「太子殿下，父皇尚在，你就如此排除異己，給五皇兄扣上一個莫須有的罪名壓入天牢，還想將人秘密處死。

  若非臣弟察覺不對，拼著性命率人將五皇兄從天牢救了出來，否則……」

  接下去的話，六皇子蘇禹哲沒有明說，可意會卻更能讓大臣們浮想聯翩，誠惶誠恐。

  五皇子蘇凌肖看準機會，忍著渾身的傷痛，紅著眼指責蘇陌言：

  「太子，父皇本就偏心你，未來的皇位定然是你的！

  可你竟趁他生病昏迷，除掉我們這些手足，你就這麼等不及了嗎！」

  站隊蘇凌肖和蘇禹哲的朝臣，以及本就對蘇陌言今夜行為不滿的群臣，再忍不住紛紛表態：

  「太子殿下，皇上最重骨肉親情，便是你如今監國，做出此等行徑，實屬不妥！」

  「沒錯！太子如此行事，恐暫且不適監國！」

  「臣附議！」

  ……

  面對大臣們的口誅筆伐，蘇陌言淡定得仿佛被說的不是自己，反倒讓這幫大臣們有些說不下去了。

  蘇禹哲見時機不對，連忙拱火，神色悲慟：

  「太子殿下若真容不得臣弟等，臣弟等願自請封地邊疆，永不回京，也省得我們手足相殘，只要能保朝堂安寧。」

  「好啊！」

  蘇陌言理所當然地應了聲，讓蘇禹哲流到了一半的眼淚，險些憋了回去，愣住的神色讓蘇陌言眼中閃過鄙夷，蘇禹哲才驚覺自己失態，還想再用言辭引發眾怒，劉公公激動又倉皇地從皇帝的寢宮內跑了出來：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皇上醒了！傳您覲見！」」

  此言一出，全場皆靜。

  好一晌，六皇子蘇禹哲才反應過來，質疑道：

  「劉公公，父皇怎會說醒來就醒來？

  而且，他怎會只傳召太子殿下一人？」

  「這是聖意，雜家怎好揣測？

  六皇子倘若不信，與太子殿下一同入殿便好，可若是皇上怪罪下來，可別說雜家沒說明聖意。」

  劉公公對蘇禹哲的態度極為不善，方才若非他激靈，恐早被蘇禹哲當與太子勾結謀逆的亂黨給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