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暗中守護

  麓悠寧淺揚了下眉梢，忍不住調侃：

  「這話，二師兄怎麼不當著師父的面說？」

  「我又不是小師妹你，人見人愛的，這要是敢說出口，師父她老人家還不得將我耳朵擰掉呢！」

  江晏之緩緩走近，將人皮面具已遞到了麓悠寧跟前：

  

  「你二師兄我這般風流倜儻的身姿，倘若配上這麼一副五大三粗的臉，看起來都違和，豈不是更容易被巫靈山那幫神神叨叨的人發現？」

  「也對！」

  麓悠寧不再推搪，接過面具拿在手上觀摩了一陣，眉心微蹙，略顯為難：

  「二師兄，這面具改動的空間不大，改了恐怕也好不到哪兒呀，要不，我將師父給我的『千人千面』給你，你扮女裝如何？」

  江晏之嘴角恬淡的笑意有一瞬的僵：

  「女……女裝？」

  「沒錯！巫靈山有占卜之能的人，雖然能夠識別性別，但你這一趟未必能遇得到他們這樣的弟子。

  易容成女子，更能避開他們的視線。」

  頓了頓，麓悠寧赫然想起還有件重要的事情：

  「師兄，巫欣欣開始一直跟著我來著，在進西裕京城之前，我才下藥甩掉了她，但她恐怕要不了多久，便又會跟上來。

  此番去雪域高原，你化身女裝待在大師姐的皇家女軍隊伍中，才是最安全的。」

  江晏之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無力反駁。

  麓悠寧便當他答應了，回到住所將「千人千面」贈予他，還仔細交代了如何讓面具調整性別。

  感覺到麓悠寧軟弱無骨的小手在自己臉上作用，江晏之心頭暖成一片。

  不自覺間便想要伸手握住，可伸出的手到了半空，卻被自己的理智生生止住。

  此時的逾越倘若被拒，他們或許連這種師兄妹之間的愜意相處，也不會再有了。

  麓悠寧正好替他調整好了面具，一副清雅如仙的絕色女子，赫然出現在自己面前，讓她止不住由衷感慨：

  「二師兄，你倘若是女子，這世間恐怕又會多出許多為之衝冠一怒的英雄了！」

  江晏之看著鏡中的自己，原本細長清雋的眉眼，變得柔和婉約，一顰一笑雖不如麓悠寧昳麗張揚，卻是淡顏系中頂級的配置。

  可他卻半點欣賞不來，直勾勾地盯著麓悠寧：

  「小師妹，你怕是不知，只要你願意，不知多少男子願為你傾盡所有，顛倒乾坤！」

  而他，也是其中之一！

  麓悠寧只當看不懂他眼中壓抑的情愫，如往常一般張揚地甩了甩頭髮，肆意至極：

  「我若是真要這天下，何須男子替我去打，我自己便能闖出一片天地來！

  到時候，我便請二師兄你來當我的丞相，替我料理國家大小事務，我便當個閒散的主子，你覺得如何？」

  「好！那咱們一言為定！」

  麓悠寧本是無心之言，江晏之卻當了真。

  殊不知，命運的齒輪，總是會在不經意間，默默地開始變幻軌跡。

  將江晏之送走後，麓悠寧才開始準備藥浴的材料。

  過了子時，便是十月初十，她的噬心之痛會發作。

  她正祈禱這回毒發不要太難熬，靈山已跳窗而入：

  「還想一個人撐呢？

  為師雖然記性不太好，但對自己徒兒的事情，還是比較上心的。」

  說話間，靈山已來到浴桶前沾了點藥浴的水聞了聞，發現麓悠寧還站在一旁不動，如少女般的童顏上綻放出了不懷好意的笑：

  「嘖嘖！小悠悠，你什麼樣子為師沒見過？這會兒還跟為師害臊呢？」

  「沒有……」

  麓悠寧其實是有那麼一點兒不好意思，尤其是被靈山這般直勾勾地盯著：

  「可我這都長大了，要不，師父您還是稍微迴避一下？」

  「迴避什麼？待會兒你毒發的時候，我還得探測你的具體情況，看能不能幫你壓制一番。

  雖說達不到根治的效果，至少能讓你少挨點折磨。

  再說了，任何毒的解藥，都是經過千錘百鍊才得到的。

  那兩味千年以上的藥材，也只是傳言在五洲國遺留的寶藏中存在，我們不能將所有的希望 在上面。」

  聞言，麓悠寧不再磨蹭，脫了衣衫泡進了浴桶，靈山則細細地開始觀測她的反應。

  屋外，易了容的江晏之站在離房門十米開外的位置，眉眼間是散不開的愁色與心疼。

  小師妹今晚過了子時會毒發，他還沒資格在臥房內守護她，便只能站在離她更近些的地方。

  麓瑾初來的時候發現江晏之也在，鑑於蘇洛白此前的情況，他對任何對麓悠寧懷有好感或者意圖追求麓悠寧的男子，都抱有絕對的警惕，甚至還有一絲絲敵意。

  是以，麓瑾初只當沒看見江晏之，徑直經過他來到麓悠寧的房門外敲了敲：

  「七七，我就在外面，你有什麼事就吱個聲！」

  意料之中的沒有回應，並沒有讓麓瑾初氣餒。

  就這般倚著門站著，豎起耳朵聽裡頭的動靜，反倒讓他安心許多。

  隔著好幾個的房間內，同樣無法入眠的子殊立在窗邊，皺緊的眉心仿佛能夾死蒼蠅。

  腦子裡，全是偶然間見到麓悠寧某次毒發蒼白的小臉，整顆心都在被片片敲碎。

  傷感之後，子殊面上的神色卻變得更為堅定。

  原本頎長單瘦的身姿，此時都變得挺拔不少。

  而更不起眼的暗處，帶著暗金色面具的身影久久立在樹梢，眼神一直鎖著麓悠寧臥室的方向一動不動，仿佛石化了一般。

  一旁同樣一襲黑衣的姜啟凡實在有些看不下，拿胳膊肘了蘇洛白一下：

  「你不會，準備就這般待到明日太陽升起吧？」

  「我要看她平安走出來。」

  天知道蘇洛白究竟花了多大的功夫，才忍住在明知麓悠寧毒發的情況下，沒有靠近。

  方才見江晏之與麓悠寧一同進屋的時候，蘇洛白周身的殺氣已經到達了巔峰。

  好在沒多久，江晏之就出來了，二人舉止並無男女間的那種親密，蘇洛白才堪堪忍住。

  姜啟凡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皮子已經在打架：

  「那你擱這兒慢慢等，我先回去睡會了，不然大早上又得被你弄起來趕路。」

  言罷，姜啟凡轉身走了兩步，又不死心地折返回來：

  「我說，你若是放不下，倒是上手去將人給追回來呀！

  這般畏畏縮縮地躲在暗處，哪裡是你的風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