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剖析往事心難測
2024-06-10 08:05:39
作者: 綰音
瞧著她眉宇間不經意露出的訝然,秦蕤知曉織夢樓的存在應當和玉鼎先生沒有多大的干係。
就算是有,恐怕也僅僅因為她是他的弟子。
「老師無心這天下的紛紛擾擾,否則當初大元皇朝三催四請,他早已經封侯拜相。」
玉鼎先生的能耐幾何,這天底下的人恐怕沒有幾個人不清楚,洛宓之所以這樣說也是為了將人摘出去。
她不知道織夢樓的未來會如何,可她不願意將自己的老師拉近這泥潭之中。
「玉鼎先生的號召力,朕自然知曉。」
秦蕤隨聲附和了一句,也算是將這話頭給截住,只是仍舊免不得詢問旁的事情。
「你似乎和甄家有舊?」
他看似親和的聲音中帶著篤定,那輕斜的眼眸也充滿了審視的光芒,像是要將洛宓看透一般。
「曾經和甄宓相識。」
「……」
洛宓不過是想要拿死人做擋箭牌,所以言辭間點到即可、絕不逾越,而秦蕤聽到那名字神色卻有些縹緲出神。
一瞬間,正堂內落針可聞,被一股濃郁的氣息所籠罩。而面對這詭譎的氣息,兩個人誰也沒有率先踏出一步,好似都在等著彼此開口。
秦蕤是一個有耐心的,洛宓也不遑多讓,他們都希望對方開口,可惜二人的性格瞧上去甚是執拗。
「最好將你二人的關係細細道來,否則休怪朕直接將你葬在地宮之中。」
秦蕤這話說得霸氣側露,那一雙睥睨的雙眸令人無端的有些恐懼。
洛宓是生死場上的佼佼者,明顯不會被他龐雜且瘋狂的眼眸影響,反而神色如常地望著他。
「陛下莫不是只有這威脅的能耐?原以為陛下是一個心有溝壑之輩,如今看來也不過爾爾。」
「你倒是愈發的巧舌如簧,然而朕並不在乎別人的看法,只在乎事情的成效。」
聽著她大義凜然的言辭,秦蕤唇角緊緊抿了起來,逢人自帶三分笑的眉眼此時也填了不少的冷色。
平素瞧上去漫不經心的人,此時自帶清場能力。
「陛下所言甚是,您確實是一個為了結果不擇手段的人,否則甄宓也不會死。」
雖然在甄源處已經聽聞了不少當年舊事,可正如秦蕤所言,她更傾向於事情產生的結果。
當年不管秦蕤存著什麼樣的心思,甄宓確實死了,而他則是罪魁禍首之一。
「你可真會點火。」
一雙本就晦澀的眼眸,此時瞧上去涼薄至極,特別是眯著雙眼看向洛宓時,總覺得他就像是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下一刻便會奔向自己的獵物。
洛宓,明顯便是獵物。
「陛下若是心若明鏡不染紛爭,我自然點不著。」
「合著,還是朕的錯?」
「甄宓的死,你沒有錯嗎?」
若是換作平時洛宓自然不會問得如此直白,可今日被他掀了老底自然沒有那麼多的顧忌。
故而,言辭極為大膽張揚。
秦蕤的臉色被激得紅一塊青一塊,原本負在後背的雙手此時緊緊蜷縮起來,寬大的手掌頃刻間變成了拳頭。
他倒是沒有想到,第一個毫不留情質問濃濃死因的人會是洛宓,她這番話直接扯下了他最後的遮羞布,揭露了他內心深處最隱晦的蒼涼。
洛宓的死亡是他的悔恨,也是他的劫數。
他當年給自己師父的允諾自然算不得假,甚至也確實存了放她離去的心思,畢竟她從未喜歡過他。
可是人的內心深處總是有些莫名的陰暗,當看到她中了催情之物時,他所有的堅守都被狂風吹散。
明知道她性子執拗認死理,可他還是不斷自我催眠,甚至擔心她腹中有了父不詳的孩子,直接命人給她準備了避子湯。
他一直標榜自己心悅濃濃,其實也不過是一個卑鄙的覬覦者,成為了壓死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洛宓瞧著他晦澀不明的雙眸輕嗤了一聲,犀利的言語就像是一把鈍刀子一般繼續凌遲著秦蕤。
「陛下是一個聰明人,對於當年的是是非非自然有自己的評判。」
說道此處,她美眸微眯,話鋒一轉,看向秦蕤的時候譏諷的神色過於明顯。
「可是,我看不上的是你一邊扮演著痴情的角色,一邊放任害死她的人肆意活著。」
許承桓暫且不論,甄凝霜能活得這般精緻瀟灑,不都是他的功勞嗎?
這些男人啊!噁心的讓人控制不住嘔吐。
「你說得對,朕確實很虛偽。」
他確實心悅濃濃,可濃濃放棄他嫁給許承桓也是不爭的事實。
甄凝霜縱有千般不是,可他人生最低谷的時候是她陪著自己走過。再者說,她身後有著莫大的關係網,那個時候他帝王剛定,也不足以和她徹底撕破臉皮。
當初權衡利弊之下,他終究是選擇了息事寧人。
洛宓沒有想到他承認的如此乾淨利落,神情瞧上去微微有些錯愕。
她早已經不是當年養在深閨不識愁苦的女郎,對於秦蕤當初的處境也能猜測一二,也明白他當初的抉擇是最好的辦法。
可是,她看不上他的行徑。
「既然是偽君子就莫做痴情人,會讓人覺得噁心至極。」
「洛宓,你動過心嗎?若是動過心,便知道人心是沒有辦法自己把控的。」
他唇角拉成了一條線,甭管你是帝王將相還是平頭百姓,情之一字最讓人難以窺度。
「動過,可是我不喜歡剪不斷理還亂的感情,既然斷了就應該老死不相往來。」
不管是曾經的甄宓還是現如今的洛宓,她面對感情的時候一直堅持著這樣的想法。
「那是因為你從未深愛過。」瞧著她那簡單而又淺薄的觀點,秦蕤一針見血地點出結症所在,「若是你深愛過一個人,就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了。」
「陛下錯了,我曾經愛過。」
洛宓極為認真地望著秦蕤,鋥亮的眼眸不含一點雜質,讓人不由得便相信她的說辭。
秦蕤心中也是起起落落,最後詢問出自己的疑惑:「是蕭禇俞嗎?」
洛宓搖了搖頭,蕭禇俞是曾經的洛宓傾心相許的人,卻不是她真心相待的人。
「你愛過的人是誰?」
秦蕤是一個心細的人,他敏感地覺得這個『過』字的背後,隱藏著另類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