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河燈美人歲月湖
2024-06-10 08:04:55
作者: 綰音
盛一旻的聲音中夾雜著濃濃的不懷好意,甚至還隱隱有幾許看戲的意味。
一句輕飄飄的戲謔之語令許承桓的氣場大變,他自打那次死裡逃生之後便沒有再見雪主。
不料,一個轉身她居然顯露了真身,東洛的宓公主?她瞞得可夠深啊!
「朕記性若是不差,洛宓和顧家也沾親帶故,想來這便是血緣的力量,否則也不會長得那般相像。」
「你見過濃濃?」
許承桓狐疑的目光落在了盛一旻的身上,他既然能拿出這件事情來直插他的心窩,可見對於此事的原委也知之甚詳。
「早些時候,見過幾次。」
他雖然並未親眼所見,卻見他父皇的臥室掛著一張淑女圖,那真正的人比花嬌,命比紙薄。
恐怕她至死都不知道,曾經被一個老瘋子心心念念。
「你也見過雪主?」
「是啊,雪蓮山的時候有過一面之緣。」
盛一旻至今都沒有忘掉見到雪主時的驚詫,他那一晚原本只是計劃失敗之後的領路人,卻不曾想會見到一個讓他瞠目結舌的人。
那渾身帶著血的織夢樓雪主,居然和他曾經有過一面之緣的洛宓長得一模一樣。
「終究是一個贗品。」
許承桓這些年行走在北秦朝堂,對於瓊宮的事情也知曉一些。
只是每每聽聞此事他便會止不住的輕嘲,不過是自欺欺人的做法罷了。
長得再像又如何?終究不是濃濃。
「我的兒子如何了?」
「有固國將軍府護著,不會出現紕漏。」
盛一旻知道許霖在許承桓心目中的地位,所以打探消息的時候,便讓人收羅了許霖的消息。
此時的許承桓尚且不知,就算是被固國將軍府護著,可許霖也有幾分舉步維艱。
面對這皎皎明月,他也只得對月長嘆。
甄煜走過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這一幕,想到今日飯桌上的情形,上前寬慰。
「你舅母無心之言,你也莫要放在心上。」
杜瑩俏在杜家的時候被嬌養著長大,和甄煜互許終身之後也不曾受過苛待,這半生可以說是順風順水。
所以,平時說話也沒有顧忌。
正如同她剛才所言,那些話可以說句句戳在許霖的心坎上,若不是甄源重重放下了筷子,怕是要鬧得不可開交。
「如今許家敗落,在舅父和外祖父心中對我的身份也是半信半疑,能被你們相救已經是感恩戴德,又怎麼會將那話放在心上?」
他的舅母說得並不錯,他不管在義父的心中還是這些人的心中,都是一個有待考察的罪人。
——否則,這麼長時間過去了,為何義父還是不肯見他一面?
「我並不是懷疑你,而是你父親他……」
甄煜瞧著他那悲戚的神色微微嘆息了一聲,他自然不願意懷疑,可是那封言之鑿鑿的信件和許承桓的所作所為讓他不由得懷疑啊!
「我深知父親的罪孽,卻也敢以身家性命起誓,我是母親的孩子,絕對不會有假。」
許霖的話令甄煜雙眸緊眯,他本應該相信他的話語,可父親不發話他終究也不敢多言。
「你莫要擔憂,只要陛下那邊對你的身份進行了核實,那麼你就是安全的。」
「千佛寺的事情已經過去多年,又該如何核實?」
不是他不相信蛛網的辦事能力,而是當年涉及此事的人早已經沒有幾個了,想要查清楚當年的事情怕是難如登天。
「舅父,我想見他一面。」
許霖深知繼續坐以待斃指不定會死無葬身之地,他這位義父從前對他看重,大部分原因是因為他的母親。
可如今,他對自己的身份已經產生了濃濃的懷疑。
這一日,秋風習習。
秦蕤走過來的時候正好看到洛宓在庭院之中舞劍,或許是因為身份的轉變,她的劍招倒是沒有平時的殺伐之意,反而帶上了幾分輕柔。
他並未打擾洛宓的雅興,徑直走到不遠處的石桌旁坐下,直至那邊停歇了才朝著她招了招手。
「這逐月宮終究是小了一些,否則你或許能更加的肆意張揚。」
自打洛宓被冊封為貴妃之後便搬出了瓊宮,而她現如今居住的這所宮殿的名字是帝王親賜,御筆親提。
——逐月宮。
乍見此匾,洛宓心中也是納悶無比,若不是知曉帝王對自己沒有丁點情誼,還以為是多麼情深意重呢!
可惜,不管是她自己還是秦蕤,心裏面都是百轉千腸,恨不得上演各種全武行。
「左不過是一時間的消遣罷了,陛下今日倒是清閒。」
洛宓朝著他欠了欠身子左在帝王的對面,兩個人許是因為身份的關係,最近一段時間倒是難得的和諧。
「最近宮外舉辦了一場燈會,你可願意同朕一併前往?」
近年來北秦禍事不斷,秦蕤也忙著剷除世家,故而沒有將心思放在這些小事上。
可今年東洛已平,世家已除,他邁向萬里河山的步伐又近了一步,故而這次燈會辦得特別的盛大。
「諾。」
對於洛宓來說,她沒有選擇的餘地,而且宮外終究比宮內更讓她覺得舒心。
夜晚的北秦京城喧鬧無比,這是平時看不到的,洛宓這些年雖然一直遊走在江湖與朝堂之間,卻很少有閒情逸緻停下腳步,去領略這些生活中的風采。
走街串巷,瞧著路人們言笑晏晏的模樣一時間也是感慨萬千,前一段時間朝堂上的血腥似乎並未影響到這些普普通通的百姓。
官員的生死,朝堂的變遷對於他們來說過於遙遠,他們想著的不過是一日三餐。
秦蕤和洛宓距離歲月湖不遠的地方停了下來,此時歲月湖周遭已經布滿了人影,其中尤以女客為重。
她們手中無一例外,都捧著精美的河燈,只等時間一到便將自己所有的祝福與期望放歸歲月湖之中,讓歲月湖洗去她們的所有煩惱與愁絲。
「給」就在洛宓晃神的時候,秦蕤將早已經準備好的一盞河燈遞給了她,「既然來了,總要應一應景。」
望著他手中遞過來的金絲雀裝扮的河燈,洛宓的唇角狠狠勾了起來。
「願望朕已經替你寫好了,要不要看一看?」
「不必了。」
既然是秦蕤所書,那麼河燈裡面的期望便是他的,和她沒有丁點關係。
瞧著她篤定的言辭秦蕤也沒有強逼她去看,反而伸手指了指歲月湖的位置。
「那麼,便親自放了它。」
「好。」
洛宓雖然不知其中的深意,可還是極為溫馴地選擇了聽話行事,走進了茫茫人群。
避開了帝王的視線之後,她終究是沒能按捺的住心裏面那絲好奇,偷偷瞄了一眼河燈中所寫的願望。
然而,她終究是失望了,那張字條居然空無一字。
時辰剛到,眾人便爭先恐後地將手中的河燈放入歲月湖,而洛宓的動作也不慢旁人。
等行人逐漸散去,她才看到了歲月湖最前端站立的地方,一時間有些愕然。
他什麼時候走到了最前面?
只是他此時雙眸緊緊地眯著歲月湖的遠方,盯著那站方圓幾里最精美的河燈,因為那上面畫著一張栩栩如生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