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難得歸家

  顧洹原本是微垂著眼睫的，聽見這話抬起了頭，便見戚衡的眼中似乎裝著些深沉的情緒，她竟一時看不出來那到底是什麼，便只道：「為官本就應如此，至於衣袍這些身外之物，能蔽體就行。」開玩笑，官家只會發頂多兩套官服，那還是極特殊的對待，若是想要再多的話便只能自己去買，一套官服價格不菲，她自是不會去花這個冤枉錢的。

  御書房中一瞬間陷入了寂靜，顧洹看著前方的地上，戚衡便看著她，許久才道：「此去兇險，你定當照顧好自己。朕會派暗一跟你一起過去。」許是想到了什麼，接著補充了一句：「只是保護，不會幹涉你的任何行為，切勿多想。」

  「謝陛下。」她原本確實也是有這方面的擔心的，畢竟她與畢明煦都是文官，他可能因為是世家子弟，從小也算是學了一點防身術的皮毛，她可是真的一點都不會。

  「後天出發吧。」戚衡定了出發的時間，接著道：「閱卷今日便差不多結束了，明日放你一天假。」

  顧洹自然是恭敬不如從命的。

  「顧大人，聽說您馬上便要去容縣了？」她剛回到翰林院，便瞬間被圍住了。他們雖然是在翰林苑中封閉著的，但這些事情一般都傳的很快，是以到現在基本上所有人都已經知道了。

  「嗯。」顧洹點點頭。

  韓修撰也在圍觀的人之中，看著顧洹的眼中帶著些擔憂，道：「注意安全。」他是從顧洹最開始為官的時候便在她身邊的人了，雖然也發生過一些衝突，但後來也都和解。這才一年的時間，那個顯得還有些稚嫩的孩子已經堅毅了不少。

  「會的，大家也不必擔心，我又不是一個人去，身邊肯定會是跟著人的。」顧洹笑著安撫道，自她在翰林院來著這麼一遭之後，大多數人對她都是心服口服的了，是以這些祝福也都是真心實意的。

  

  隨後見眾人還想說說話的樣子，顧洹可刻意開口道：「卷子批閱完了嗎？陛下說若是今天便能閱完明日便放我一天假，你們可不能毀了我的假期。」

  眾人聞言紛紛笑了，還有人裝模作樣的回覆道：「我們定然會努力，讓顧大人休不到這次假。」

  雖是這樣說著，但隨後便都基本上回了自己的位置，專心的開始批閱卷子，顧洹也很快進入了專心處理公務的狀態。

  顧洹可以說是第二早知道結果的人了，第一個顯然是戚衡，她沒有看錯，卓靜婉的確是考的不錯，成了這次女子科舉中當之無愧的頭名，裡面的有些論斷甚至比一般的男子還要有見解，是能服眾的答卷。

  「大人，您回來了？」阿陶蹦蹦跳跳著迎了上來。顧洹今日回來的並不晚，是以他們都還沒有休息。

  阿瑜和來福聞言也紛紛走了出來，道：「大人您回來了。」

  「嗯，這些日子沒見，看起來過的都還不錯。」顧洹笑著開口道。

  「您還說呢，阿陶天天就念叨著您什麼時候回來。」

  「您先歇著，我這就去做飯，幸好這些日子也怕您突然回來，日日都備著些菜。」阿瑜說完便去了廚房。

  顧洹回房換了身衣裳，出來時飯菜便已經做好了。

  「明日我休沐，你們可有什麼想做的事情？」她笑著問道，心中對明日要做些什麼也有了規劃。

  阿陶三人對視一眼，都看向了顧洹，一臉認真道：「大人，我們聽說您後日便要去容縣了，我們想跟您一起去。」

  顧洹的筷子「啪」的一下落到了碗上，沉著臉道：「胡鬧，我是去辦公，哪裡有讓家中人一起跟著的？」

  「我們不會拖累您的，來福可以繼續做您的車夫，路途遙遠，我也可以去做些吃食供您在路上吃，阿陶聰慧，也能幫到您的。」三人站了起來，阿瑜一臉認真道。

  顧洹冷聲問道：「怎麼突然有了這個想法？」

  「之前您讓我們走，是我們執意要留下來，您還願意給我們發月錢。可是您平日裡大半時間都不在家，倒像是白養著我們一樣，沒有一點用處。」阿瑜的聲線有些低沉，是能感受到的失落。

  顧洹也放軟了語氣，道：「這處宅子是陛下賜的，你們又都是陛下撥過來的人。這次我去辦公，若是將你們都帶上陛下會怎麼想，文武百官會怎麼想？說我貪圖享樂。」後面還有些難聽的話顧洹都沒有說了，只是態度也很明確。

  「再說了，我這次回來發現院子裡確實有點空了，想著養些花花草草什麼的，平日裡讀書讀累了回來看看也好，若是你們真的去了，我回來便只能看到一園子的雜草了。」她情真意切。

  「是我們欠考慮了。」他們想的簡單，只想著能讓自己變得更有用一些，卻是忘了從顧洹的角度思考問題。來福想的倒是多些，但他看多了大臣們出京時帶著家僕，竟是忘了自家的主人並不相同。

  「都別站著了，坐下吃飯吧。明日我正好去買些喜歡的種子。」說著她的筷子頓了頓，問了句：「你們可會照顧花草？」

  「沒事，不行我明日便讓老闆寫些注意事項，你們看著點就行。」

  「我會養花草的。」阿瑜笑道。

  幾人都沒有提及剛剛的話題了。

  顧洹今日回來的早睡得也早，舒舒服服的泡了一個澡之後便睡了，次日醒來的時候神清氣爽。

  她今日先去了茶樓，只是茶樓大門緊閉，一問才知道是老闆娘生病了，而且已經病了很長時間，老闆一直貼身照顧著，是以沒有法子再照看著茶樓，便直接將茶樓暫時關門了。

  這倒是可以解釋為何老闆娘並未去報名了。

  「您是？」有個提著藥材的小廝見到了正站在茶樓前的顧洹，有些疑惑的問道。

  顧洹微微退後一步，解釋道：「在下顧洹，與老闆娘曾有些交情，明日要遠行，便想著今日過來看看，卻是沒有想到她竟是病了。」